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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場上已經(jīng)有不少師門弟子,有的慌亂奔逃,有的哭號不休,有的找水撲火。紫袖心里只念:“展畫屏!展畫屏!”便要進(jìn)那火門。身后有人將他抱住拖了回去,紫袖嘶聲大喊:“我要進(jìn)去!我?guī)煾福∥規(guī)煾福 蹦侨艘埠埃骸袄镱^沒人!沒人!掌門在那邊!”
紫袖也不看是誰,只問:“在哪?他在哪?”那人便指著旁邊道:“山上!有人打上來了!”
紫袖才見云起峰東邊的摩云峰山腰,空地上正有人動手,兵刃相交的聲音在這里被火勢蓋得七七八八,火光卻照得甚遠(yuǎn),摩云峰上也有起火之處,看出有個身影正是展畫屏。
他轉(zhuǎn)身沖到馬廄,胡亂踢了踢半燃的干草,拉出一匹馬便向摩云峰而去。他將馬催得四蹄如飛,抬頭看天邊無月,心想:“這是初八……原來竟是后半夜了,展畫屏自然不在閣里,實在太好了,太好了。”轉(zhuǎn)念又想,“他若傷痛未愈,可怎么好!”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即飛去。
摩云峰不像云起峰有大路,山勢又陡,馬兒快到山腰樹林時,便不肯再向前跑。紫袖翻身下馬,發(fā)足便奔。一路過來時見跌落著兵器,又有血跡,不知何處還有交戰(zhàn)的呼喝聲,心里早就惶急不堪,此時拾起一柄長劍,沖至林外。
遠(yuǎn)處地上躺著幾個人,再遠(yuǎn)些展畫屏正跟三四個人戰(zhàn)在一處,劍影紛飛,已是身陷重圍,氣力似有不支。紫袖想是他定然從云起峰一路追殺至此,不知打了多久,剛要喊師父,忽然身旁掠來一人,一股強(qiáng)力迎面襲來。
他將長劍一格,手腕翻處,一點劍光遙遙直向那人面門襲去,正是別離劍中的一式“孤蓬萬里”。那人收回手去,轉(zhuǎn)身欲逃,紫袖見他一身黑衣,不是本門弟子,又一劍朝前直刺。那人卻虛晃一招,迅即回身,一爪抓在他肩上,這才縱身離去。
紫袖肩頭劇痛,上身一沉,登時一口氣阻住,憋得張口直喘,心中驚懼。待氣血歸正,連忙看展畫屏?xí)r,卻見他身形一晃,劍光忽然頓住,身后一人飛起一腳,正踹在他后心之上,展畫屏鮮血狂噴,向前倒去。紫袖高叫道:“師父——!”嗓音已變了調(diào),凄厲不似人聲。
那四人見展畫屏倒了,又有人來,轉(zhuǎn)身便飛一般逃走。展畫屏竟從地下爬了起來,向前追去。
紫袖只欲前去相助,正恨自己太慢,忽然一人抓住他的手臂,一看竟是費西樓,身后也有其他人跟了來。原來眾人正尋到此處,聽見紫袖的慘呼便即趕來。西樓拉著他提氣直追,很快便又望見那幾人身影。二十丈外一片小松林中,展畫屏又與那幾人纏斗在一起。
此時離得近了,西樓和紫袖隱約看見四人都著黑衣,兩人有兵器,兩人空手,空手那兩人尤其兇悍,拳腳出時呼呼風(fēng)響,竟與兵刃毫無二致。見展畫屏如此難纏,四人頓時分做兩組,兩把兵器將他逼住,空手的兩人鉆入空隙前后夾擊。展畫屏左掌揮出退去身后一人,卻因身前兩劍同時刺來,只得架開一劍,再躲一劍。身前那人以逸待勞,一掌早已無聲無息地襲來,當(dāng)下便按在他的心口。
這一連串動作電光石火,費西樓和紫袖目眥欲裂,齊聲高喊:“師父——”
呼喊聲中展畫屏再次重重倒地,那四人竟抬起他繞過幾棵松樹欲走。費西樓呼道:“放下!”紫袖眼睛都紅了,推他道:“快去追!別管我!”
費西樓一開口,腳下便慢了些許,二人繞過樹去,西樓正欲丟開紫袖自行追擊,卻見四人又將展畫屏丟在地上,四條黑影齊齊向前一縱,身法之快,猶如鬼魅,隱沒在草木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