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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攥緊拳頭:我要讓大安,陷入一片死海!柳垂容手中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桌上,她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眼前一陣發黑。
夫人!綠珠連忙扶住她。
柳垂容強撐著接過信,手指顫抖得幾乎拿不穩。她低頭看去,信紙上字跡潦草,顯然是倉促寫就。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狠狠刺進她的心里。
不可能......她喃喃道,這不可能......柳垂容卻已經聽不進去了。她想起那日沈敬之離京時的情景,他笑著對她說:等我回來。他的語調清澈如泉水,似還在昨日。
容兒......柳依依擔憂地握住她的手。
柳垂容猛地站起身:我要去青州!胡鬧!沈清寒沉聲道,你懷著身孕,怎能長途跋涉?可是......柳垂容的眼淚終于奪眶而出,我不能讓他一個人......
第55章
臘月二十五日沈敬之尸首剛到國公府,便準備入棺。
柳垂容站在靈堂前,望著那具面目全非的尸首,心如刀絞。她強忍著淚水,仔細端詳著那張早就被巖石劃得面目全非的那張臉。
姑娘綠珠擔憂地看著她。
柳垂容抬手示意她噤聲。
她緩步上前,指尖輕輕拂過尸首的臉頰。那觸感冰冷僵硬,卻讓她心中一動。
這不是沈敬之。
她太熟悉他的輪廓,她曾時常待在書房偷偷觀察沈敬之看卷宗的模樣,早就將他每一寸骨頭都看穿,即便這張臉被劃得面目全非。
她也能一眼認出這不是她。那眉骨的弧度,那鼻梁的線條,都與她日日觀察的沈敬之相差甚遠。
柳垂容深吸一口氣,轉身對著堂內眾人道:既然夫君已回,準備喪事吧。她的聲音有些哽咽,眼中還有淚光閃爍。
綠珠震驚地看著自家姑娘,卻見柳垂容暗中使了個眼色。她立刻會意,低頭道:是,夫人。
靈堂內,白幡飄動,燭火搖曳。柳垂容跪在靈前,手中握著一把匕首。那是沈敬之離京前留給她的信物,此刻卻成了她唯一的慰藉。
嫂嫂,安陽公主悄然來到她身邊,節哀。柳垂容抬頭,與公主對視。兩人目光交匯,彼此心照不宣。
堂內檀香繚繞,柳垂容跪在素白蒲團上,指尖輕輕撫過棺木邊緣。她刻意將指甲在朱漆上刮出細痕,好讓那抹丹蔻顯出斑駁的憔悴模樣。
夫人,錢閣老前來吊唁。綠珠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
平日閣老府與國公府并無往來,朝中也無任何接觸,更何況根本就有沒有人往錢府送入帖子,如今貿然前來,只怕是一探虛實。
想到這兒,柳垂容伸手,在綠珠耳邊說道:你就說我面容憔悴,不宜見客,需梳洗一番,只需托住一刻即可。
綠珠雖不清楚自家姑娘這葫蘆買的是什么迷魂藥,但還是點頭應下,去了前廳,還讓讓準備些茶點,送了過去。
閣老大人,我們家夫人說自己連日未曾梳洗,不知貴客到來,還需熟悉一番,讓您稍等片刻。
錢閣老看了一眼四周,高高掛起的白布,暗道:婦人真是麻煩,擦那二兩面粉有何用,說到底都是些死了男人的寡婦,還有她那肚子的孩子,也是個晦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