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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之玉湊近聞聞：“別說，還真有！我知道了，我愛你的腹肌！”

“扯淡。再好好想想！”

她裝作很努力去想，嘴嘟起來，被榮善衡一下攫住，吻得發(fā)暈。

楊之玉才不想說，愛你“活兒好”。

榮善衡也不給她機會說，端抱起來，徑直往臥室。

他要懲罰她，同時也是獎勵她。

在互相汲取對方的愛意中，楊之玉好像明白，自己愛他什么。她愛他從始至終都將自己置于心坎上，像朋友一樣聊天，像情人一樣偷歡，像老婆一樣相濡以沫，像媽媽一樣溫暖安眠，多重角色交織沖突，自己竟然毫無障礙地轉換，讓她感知作為一名女性對于男性來說是多么重要。

這一刻她仿佛懂了，女性的強大不僅存在于獨立自主中，也不僅存在于自我成就中，更多的，還是在一切平凡小事中，她愿意變成一座港灣，包容愛人，理解愛人，甚至同化愛人，彼此成為生活伙伴，并肩而行，在他們迷失于大海之前，為其點亮迷航中的燈塔。

第二天榮善衡走后，楊之玉收到了他遲來的禮物。

是同城快遞過來的十幾個包裹，清一色的黑手提袋，每一個袋子上都貼了綻放的白色山茶花。

這是個大手筆，起碼，她從未見過榮善衡如此滿足她的物欲。

因為她總覺得，“錢”這個字眼入不了他的眼，所以他才不適合經(jīng)營他爸的公司，他沒有資本家精神。

楊之玉手抖，接過陪同快遞員一起過來的，穿著制服的 sales 的卡片。

卡片留言是：不知道你喜歡哪款，但又想給你驚喜。如果都不喜歡，那就乖乖等我回來。你的善衡。

春節(jié)放假前，楊之玉回了趟老家，不是探親，是為了見何諾舟。

農(nóng)科院這個項目高開低走，這才不到一年，就已經(jīng)負債，縣政府各方面要求也提高了，尤其稅率和租金，讓本就困難的境況雪上加霜。

何諾舟也和楊之玉說了自己的情況，他們的團隊年輕化，一些研究看上去很吸引人，但在專業(yè)人士眼里是“奇技淫巧”，不太上檔次。院里最近統(tǒng)計科研成果，這個項目也沒算進去。本想著先通過公眾號火一把，做成科普視頻大號，沒成想運營不當，一些產(chǎn)品銷售后被粉絲吐槽太次，這讓何諾舟束手無策。

他原以為，所有事，只要心誠，只要肯干，都能開花結果，誰想到，現(xiàn)實的阻礙一次比一次深重，讓人不得喘息。

楊之玉安慰他，說沒事，先別急，辦法總會有的，最不濟就是撤銷項目，你們團隊解散，回單位繼續(xù)搞研究，即便那樣，也是很多人向往的事業(yè)呢。

何諾舟惆悵，說不是的，小玉，我不是鬧著玩來了，我答應過羅良師兄，要做出一番成績，把東塘帶火的。

楊之玉說你盡力了，羅良師兄也看到了你的誠意，不會苛責你什么，所以，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

何諾舟坐在基地的大棚里，看著凋謝的花和發(fā)蔫的果，搓了搓自己緊繃的臉，這段時間太累了，工作累，感情累，親情更別提了，永遠感到累。

“我覺得我好失敗啊……”他掩面，肚子里的苦水翻涌，自己還從沒這么挫敗過。

楊之玉心里清楚，他的成長一路順遂，哪里會想過失敗，于是按住他肩膀，說：“你永遠都往前跑著，仿佛從沒歇下來，現(xiàn)在只是跑慢了而已，這不叫失敗，況且我們的項目只是臨時有點小困難，現(xiàn)在臨近年關，所有機構都各忙各的，等年后，春天來了，肯定會好轉。”

何諾舟知道她好心勸解，卻也附和著：“是啊，我需要等，急功近利做不成事。”

楊之玉拍拍他：“而且東塘又不是只有農(nóng)業(yè)，你的智慧農(nóng)業(yè)雖好，但技術性高，投入市場大范圍應用還需要時間，這還不如建幾個采摘園來的實惠呢，農(nóng)民嗎，總是務實的，他們不看到切切實實的成果，就不會信你的那套說辭。”

大棚里溫暖潮濕，給楊之玉的話打上一層薄霧，聽起來也暖暖的，潤潤的，很解渴。

柔聲細語灌進心腔，何諾舟喉頭哽咽，眼睛潤澤，忙把臉轉到一邊。

他心里明鏡似的，不能再去招惹她，就算不是因為她已經(jīng)有了男友，自己也不能再去招惹。她太好了，若是不能百分百許諾愛她一輩子，保護她一輩子，那就不要隨便將泛濫的感情傾瀉在她身上。

中午的時候，東塘副縣長羅良請兩人在縣城中心區(qū)的一家土菜館吃飯，又叫了五六人，都是東塘一中的校友。

這些人大學畢業(yè)回老家當公務員，有的在鎮(zhèn)上工作，有的在縣里某機關，年紀也不均等，比他們大的就喊師兄師姐，小的就直接喊名字，大家的情態(tài)各異，有抱著一腔熱血要做成事的，有喝酒附和的，有幾乎不說話，但進進出出安排服務員布菜倒酒的。

羅良倒顯得清奇，不太像楊之玉見過的大多數(shù)領導，他更像個農(nóng)民學者，不高的個頭，膚色黑，帶著無框的厚底眼鏡，理著短寸，禿鬢角，大眼睛，高鼻梁，臉頰飽滿，只聽大家胡侃，很少發(fā)表意見。

他問何諾舟和楊之玉，農(nóng)科院項目什么時候能出版，新書上市后，有多大影響力。

何諾舟看向楊之玉：“準備工作還在做，但涉及農(nóng)業(yè)，一些作物是有周期的，可能還得等一兩年才能出成果。”

何諾舟絲毫不提出版社的事，因為確實是自己這邊耽誤了。

可楊之玉接話說：“倒也不至于等那么久！我們手頭的圖片、文案和一些案例都齊備，滿足出版條件，我們可以先做一冊，然后看銷量，我認為銷量應該是不錯的，畢竟第一期的話需要靠原始粉絲支撐，目前我們在短視頻平臺的粉絲數(shù)已達五十萬，大家對小舟團隊研發(fā)的農(nóng)產(chǎn)品還是很感興趣，一些植物伴手禮推出后很受歡迎，是有購買能力的。我們主打一個治愈風，把植物、作物與人的生活聯(lián)系起來，通過講故事的方式，把節(jié)氣、農(nóng)時貫穿進去，讓人們通過讀物了解作物，了解農(nóng)耕，我相信，很多人心里，是給土地留有一方天地的。”

楊之玉這番話雖然聽起來一套一套，很官方，但也是基于實踐。她原想著做成大部頭的畫冊，其實很冒險，倒不如一點一點來，走一步看一步。

何諾舟聽得有些熱血，他并不知道自己的成果還可以如此呈現(xiàn)。

桌上有人打趣，說粉絲這么多，是奔著產(chǎn)品來的，還是奔著我們何博士的顏值來的？

可羅良只笑笑，他接觸的人太多了，他是個領導，但更是個土生土長的東塘農(nóng)民，到現(xiàn)在還堅持定期回村，種稻時節(jié)去插秧，麥收時節(jié)去割麥，他黝黑的膚色和粗糙的雙手就是最好的證明。

他只問了楊之玉一句話：“你還記得上一次去田里栽稻子是什么時候嗎？”

楊之玉想想：“大概是上初一的時候，和我爸媽一起去的。”

“后來為啥沒去呢？”

“因為我們家搬到城里了，種稻收割都雇人來做，后來我們村要建焦化廠，征了地，我家僅剩的地就全部栽樹了。”

羅良點頭，說是這個情況，離縣城近的幾個鎮(zhèn)都走這個模式，現(xiàn)在要去體驗種地，得去下邊偏遠的鎮(zhèn)子。

“東塘離星城很近，是星城的糧倉，只是因為過度發(fā)展重工業(yè)，糧食產(chǎn)量和質量都沒提上去。曾經(jīng)東塘的稻米是全國頂尖品牌，現(xiàn)在鮮有人知啊！”

他說的沒錯，而且話題引到這里，桌上諸位也開始深度探討，從曾經(jīng)的農(nóng)業(yè)樣貌到現(xiàn)在的發(fā)展瓶頸，也有出謀劃策的，但很難付諸實踐。

土菜館的菜不好吃，雖然都是當?shù)靥厣珱]有一樣做得好過老媽的手藝。綠豆咯吱摻了假，粉條也不是純紅薯粉，米飯不香，炸糕不粘。

楊之玉吃在嘴里，罵在心里，當?shù)剞r(nóng)產(chǎn)品做得好不好，飯桌最有發(fā)言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