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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人走后,蔣南絮揉揉眉心,頗有些心神不寧,周沅白說他會找尋情蠱的解藥,在那之前,她只需要安心等待即可,既然如此,溫祁月為何會說她馬上就要死了?
難道有什么隱情是她不知道的?
蔣南絮掀開袖子,手腕處的皮膚纖細光滑,看上去并無異常,明明清楚對方可能是故意挑撥離間,但是卻無法阻止心情變得越來越煩躁。
沒了乘涼的心思,蔣南絮蹭一下從長椅上起身,提步朝著平素里睡覺的屋子走去。
她想要見周沅白,想找他問清楚,可偏偏他今日不在,那她能做的只有等。
青州大壩的修建有專門負責水利工程官員的來管理,周沅白并非專攻,只負責監督和決策,以保證沒有官員再次貪腐,確保工程的順利進行。
此次以信陽布商的身份提前來到青州,他美名其曰是為了提前考察,實則卻另有目的。
再過兩個月就到了汛期,得在那之前先挖掘導流隧洞,改變河流路線。任務艱巨,故而都水監特意給尚在信陽城的周沅白遞了個信,催促他快些上任。
由此,他近來也算是忙了起來,謊稱人已經在來青州的路上了。
這一點周沅白倒是沒瞞她,不過除此之外,她并不清楚他私下里在做些什么。
她本來是不好奇的,可是如今他把本來應該在信陽的溫祁月弄了過來,就不得不讓她心生警惕。從小到大的教訓讓她明白一個道理,不能她輕易相信他人,所以一旦周圍有任何的風吹草動,她就會動搖。
等待的滋味并不好受,蔣南絮直勾勾盯著門口,但是從天亮等到天黑,仍舊沒有出現她想見的人。
眼見天色徹底陷入黑暗,她忍不住朝著門口走去,扶住門框看向空蕩蕩的黑夜,低聲訥訥道:“明明說好給我帶芙蓉糕的,不守信用,騙子。”
可回應她的,只有吹拂的一陣涼風,撩起她的一縷發絲在空中飛舞出一道優美的弧度。
站了會兒,蔣南絮憤憤一跺腳,“罷了,還不如收拾收拾睡了呢。”
說罷,她掉頭就往里面走,順帶讓下人去準備熱水她要沐浴。
然而就在她一個轉身的功夫,她先前吩咐去前院等著消息的下人卻跑了過來,“娘子,東家他回來了?!?
短短的一句話,順利止住了蔣南絮的腳步,她踮起腳尖朝下人身后望去,卻沒瞧見那道熟悉的人影,皺了皺眉問:“他人呢?”
“東家去華清池了?!毕氯巳鐚嵒卮稹?
華清池是宅子里專門用來沐浴的湯池,面積很大,據說是專門引得山上的溫泉水,具有療傷去疲的功效。
不過因為離睡覺的地方較遠,她還一次都沒去過,周沅白平日里也不會去那,都是在凈室解決的。
蔣南絮干坐著等了他一天,他倒好,一回來不先來趟屋子,竟然直接去泡澡了。
“他可有吩咐讓人不許打擾?”蔣南絮攥緊了指尖,語氣已然沒了方才的欣喜,轉而被隱隱的氣惱所取代。
下人面露猶豫:“那倒沒有,只是……”
“只是什么?”
“奴才也不好說,但東家的心情似乎不太好。”下人想起遠遠所見周沅白那駭人的眼神,后怕得縮了縮脖子。
他本意是想讓蔣南絮別在這個時候去打擾東家,但沒曾想,對方沉默兩秒后,竟直接越過他,要往華清池而去。
他忍不住又勸了句:“娘子還是別去的好,海棠姑娘已經在陪同了。”
此話一出,蔣南絮的腳步頓了頓,但也只有一秒,她就繼續往前走去,柔美俏麗的側臉上滿是清冷無畏:“那又如何?你盡管帶路就是?!?
蔣南絮風風火火趕到華清池的院門外,不出所料在門口遭到了影召的阻攔。
影召長臂一伸,冷聲道:“娘子請留步?!?
蔣南絮依言停了下來,抬頭看了眼緊閉的房門,屋內燈火通明,看不清里面的情形,但根據方才下人所言,周沅白和海棠應該是一塊進去的。
黑夜寧靜,靜到檐下的風鈴聲清晰可聞,但除此之外,似乎并沒有別的聲音,哪怕仔細傾耳去聽,也聽不到里面的動靜。
來的路上,她預想了很多種場景,但眼下,理智慢慢回歸,她深吸一口氣,放柔嗓音道:“我找他有事,你方不方便進去通傳一聲?”
她還以為會被拒絕,但是不曾想影召竟點了點頭:“可以是可以,但……”
看出他的欲言又止,蔣南絮抿了抿唇,直接戳穿他猶豫的原因:“海棠也在里面?”
影召毫不遮掩地承認:“嗯,不過……”
“算了,你讓他待會兒來找我吧?!笔Y南絮不愿讓影召過于為難,進去打擾主子的好事著實難堪,左右她再等等就是。
就是不知道周沅白興致如何,若是興致太足,怕是不知道還要等多久。
思及此,心里不由自主涌上一股強烈的酸澀,雖然她從未設想過他只有她一個女人,但是真正面對的時候,還是叫她有些難受。
努力調整好情緒,蔣南絮正打算離開的時候,那扇門卻被人從里面打開了。
周沅白衣衫盡濕,玄色的布料緊緊貼合著健碩的身軀,勾勒出傲人的肌肉曲線,發絲上的水珠順著他流暢的臉頰一路向下,無聲無息的掉落在地。
他直勾勾盯著不遠處的女人,黑眸如墨,沉聲道:“來都來了,為何不進來?”
蔣南絮眉頭緊鎖,還未來得及說什么,目光就被他身后緊隨而出的海棠給吸引,她背著個黑色箱子,衣衫整齊,面色平靜如水。
海棠就像是看穿了什么似的,意味深長地挑了挑眉,隨后對周沅白說:“主子,屬下就先告辭了?!?
周沅白沒開腔,輕微點頭,算是默認。
和海棠擦肩而過之時,蔣南絮隱約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藥材味,秀眉緊蹙,腦海里閃過一個念頭。
“進來?!?
丟下冷淡的兩個字,周沅白便轉身往里面走去,敞開的大門儼然是為了她而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