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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是啊,皇宮里的膳食必是頂好的,若是小姐實在舍不得唐媽媽的糖蒸酥酪,可以帶著唐媽媽一起入宮。”
“玉箏前些日子偷偷求了唐媽媽教她做糖蒸酥酪,雖然還差些火候,不過大抵能在入宮之前學(xué)會。”
“呀玉簟你這個小賤蹄子,我本來想等學(xué)成之后再為主子做,你竟現(xiàn)在就把這事告訴主子,看我以后有事還和不和你說。”
“反正這事遲早還是會讓小姐知道,什么時候說又有何關(guān)系。”
……
四玉左一句右一句,郁華瀲心里熨帖,惆悵郁悶的思緒也被沖散不少,不過一個女人相當(dāng)于五百只鴨子,這里有兩千只鴨子,她實在受不住……
“行了,我不過說了一句,你們巴巴的說這些攪得我頭疼,我乏了,你們退下吧。”
嘖嘖,萬惡的剝削階級。
幸好郁華瀲身子雖然不好,卻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剝削階級,身子弱?玩命的砸各種珍稀藥材,有權(quán)有勢有財,還怕養(yǎng)不活?
身處封建朝代,雖然比不過皇室中人尊貴,原主卻比絕大多數(shù)幸運(yùn),投了個好胎。郁華瀲雖然是個接受人人平等思想的現(xiàn)代人,這么些年也被身處的社會環(huán)境荼毒得差不多了。她原本道德感就不強(qiáng),對待使喚下人這種事糾結(jié)了一段時間也就適應(yīng)了。
要她和這個時代大背景文化對抗,對丫鬟說“我們都是平等的,你們不要這么奴性,要自尊自信啊”這種鬼話?她又不是煞筆。
不過到底還是接受了現(xiàn)代文化熏陶的人,她對生命還是存著一些敬畏之心,不會動輒打罵下人。
下人之間時常聊些八卦,郁華瀲無聊的時候也會喚玉箏講八卦解悶,下人間流傳的‘最受歡迎的主子排行’,榜首就是她。一是她受寵,國公府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身邊伺候的人似乎也被鍍上一層金,誰不高看幾分?二是她脾氣好,從不打罵下人,在她身邊伺候的人都有一種很舒服的感覺,雖然他們說不出具體的感覺,但總是覺得很高興。
就像有一天一個高高在上的人彎下腰,凝視他們的眼睛說話,有一種,被尊重的感覺。
“玉箏好好干,小姐我還等著你的糖蒸酥酪呢。”郁華瀲半瞇著眼,在丫鬟們退到屏風(fēng)的位置淡淡的吐出一句。
“欸……”玉箏歡天喜地的忙應(yīng)了聲,兩只酒窩深深的嵌在白凈的娃娃臉上。
城門口排起一條長龍,行人、各式各樣的馬車絡(luò)繹不絕。
銀紅的軟煙羅被一只白皙纖長的蔥白玉手掀起,耀眼的紅,賽雪的白,令周圍幾個還在驚嘆這輛奢華馬車的路人看直了眼,正欲透過窗牖窺視車中佳人,卻見那只玉手轉(zhuǎn)瞬消失在車簾后,再也不見蹤影,想靠近馬車卻立刻被守在周圍的護(hù)衛(wèi)攔住……
“這么多人?”郁華瀲挑了挑眉,把目光投向一旁的玉箋。
“各地的秀女和學(xué)子陸續(xù)趕來京城參加選秀和科考。”玉箋為主子解惑。
“我竟忘了,這選秀和科考碰在一起了。”忙完前朝忙后宮,不知道皇帝會不會忙到腎虛?
“小姐,二爺來了。”玉箏匆匆爬上馬車,向郁華瀲匯報這個消息。
“祖父祖母呢?”郁華瀲有點(diǎn)吃驚,二伯父竟跑來這里迎他們,不過轉(zhuǎn)念一想,他們離開京城整整六年,二爺身為人子這么多年沒在父母身邊盡孝,這么急切也是人之常情。
而大伯沒來也不是不如二伯孝順,而是身為繼承爵位的國公爺有很多顧忌,反而不如二伯行事方便。
“在前面那輛馬車?yán)铩!庇窆~答道。
“出去罷。”沒有長輩來了晚輩還心安理得的坐在馬車?yán)锏牡览怼?
玉簟忙取出斗篷為郁華瀲披上,雖是暮春,京城可不比蘇州,況且去年冬天格外冷,老夫人千叮嚀萬囑咐,除非必要,一定不能讓小姐出馬車,免得受寒。
郁華瀲正準(zhǔn)備下車,就聽見窗牖外傳來祖母身邊的大丫鬟嵐錦的聲音。
“老夫人特特讓奴婢來傳話,讓小姐不必下車,回府要緊。”
郁華瀲幾乎都能想象祖母一臉不耐煩的揮退二伯父,沖嵐錦說:“去跟漪姐兒說,你二伯父不缺你那聲問安,有那功夫還不如早些回府,少受些罪。”
從蘇州到京城,他們兩個花甲老人再加上一個病弱的嬌小姐,足足趕了一個半月的路,骨頭都晃散了,也難怪祖母不耐煩這些禮節(jié)。
解下斗篷,郁華瀲又重新窩回了暖和的毯子里,其實她也不樂意出去,外面鬧哄哄的,人多眼雜,空氣也不好。
馬車“轆轆”的轉(zhuǎn)了個方向朝城門旁的側(cè)門走,和主城門不同,側(cè)門冷冷清清的,只有幾個守衛(wèi),顯然是剛剛才開啟的。
“也不知娘親怎么樣了。”郁華瀲想到遠(yuǎn)在蘇州的父母,有些擔(dān)心。
本來他們是要一起進(jìn)京的,沒想到臨行前郁三夫人竟暈倒了,急急忙忙請了宋先生來,一診脈,竟然是懷孕了。
郁三夫人這個年紀(jì)也算高齡產(chǎn)婦了,剛懷孕兩個月,也不好出遠(yuǎn)門。郁三夫人雖然舍不得女兒,也只能留在蘇州養(yǎng)胎。至于郁三爺,自然也留在蘇州陪著妻子。
郁華瀲這廂在思慮懷孕的母親,那廂,側(cè)門的動靜自然也驚動了排隊的人,看見那邊不用排隊就能進(jìn)城,有人按耐不住朝側(cè)門跑去,還沒走近,就被守在一旁的守衛(wèi)叉住,不許靠近。
“憑什么他們就能走那扇門,我們就不行!”被攔下的人不忿的朝守衛(wèi)喊。
“就是就是,難道天子腳下也能如此仗勢欺人的嗎?”周圍的人也跟著起哄。
“我們等了這么久,憑什么他們一來就打開側(cè)門讓他們進(jìn),這也太不公平了。”
……
旁邊有見識高的嗤笑,不等守衛(wèi)說話,開口說道。
“一看就是外地來的,忒的沒眼力,等你們到人家那個位置,守衛(wèi)自然會開側(cè)門讓你們進(jìn)。”
“瞪大你們的眼睛看看,那是文國公府的標(biāo)識。”
周圍起哄的人頓時沒了聲響,文國公府在他們眼中無異于龐然大物,他們只是一介草民,還沒膽子公然叫囂國公府。
“國公府有什么了不起,兩年前烜赫一時的鎮(zhèn)國公府還不是落得個滿門抄斬的下場……什么文國公府,這么囂張,小心步鎮(zhèn)國公府的后塵……”人群有人小聲嘀咕。
“噓,噤聲,休要惹禍上身……”身旁的人急急阻止了男子的話。
“那邊發(fā)生什么事了?”長龍隊伍里的一輛不大馬車?yán)铮逦荒贻p的姑娘,聽見外面的騷亂聲,不禁好奇的問回來的侍女。
“聽說是開了側(cè)門迎國公府的馬車入城,有人也想走側(cè)門被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