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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近了亞瑟，拿過書直接翻到最后：“這里，他是死掉了還是回家了？”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或許是太久沒和這么小的孩子打交道，亞瑟有些驚異。

“你覺得死是什么？”

“哈？”女孩以一副看笨蛋的樣子看著他：“就是死了唄，沒有呼吸，身體很涼，不會再動，不管怎么叫都不會有反應(yīng)，哪怕被埋到土里也不會再爬出來……”

她說著眼睛望向一處，好似在回憶什么。

“你見過死亡嗎？”亞瑟也不知能和她溝通的想法從哪兒來的，他問道：“你第一次看到死亡是什么時候？”

女孩盯著他，從他手中拿回了書，二話不說起身就走。

“梅耶！”亞瑟喊出了她的名字，女孩停住了腳步，扭頭看來。亞瑟說道：“梅耶，有機會再到這里來吧，晚上十二點前。”

最初，他只想利用她接近杰弗里·諾曼。

參與項目近八年，他對人員了解得透徹，卻從來沒有接近過項目的核心。

由于他在外面上過學(xué)，知道這里學(xué)習(xí)的東西和外面并不相同，又隱隱約約聽到過不少傳聞和猜測，然而他依舊沒法肯定皇帝到底為了什么目的要召集一群孩子，將他們作為實驗對象。

研究人員有刻意像他們隱瞞真正的實驗內(nèi)容，然而在這里呆了這么久，亞瑟已很清楚——他們想從實驗對象身上激發(fā)出特殊的能力，并且科學(xué)并未主要手段。

他們要學(xué)非常多的課，比外面的學(xué)生多得多，在搬到這個新區(qū)后，他們不僅要古典學(xué)、微積分和散打，如今還加上了擊劍，他懷疑不久就要加上馬術(shù)（這在之后竟也成了真）。

很久以前一個管理層曾對他說過“只要保持成績”，其他的并不需要擔(dān)心。好像不僅是將他們當(dāng)成實驗對象，更是要培養(yǎng)出完美的工具人。

如今他還差四個月就到二十一歲，從前成年后的人都離開了實驗室，不出意外他馬上就要被趕出去，到時候他要怎樣在短時間內(nèi)掙得龐大醫(yī)藥費，這當(dāng)然也在困擾他，所以他至少要努力一下，看看是否能繼續(xù)留下來。

總之，杰弗里·諾曼是個突破口。再不行動，或許就來不及了。

梅耶開始隔三岔五來，熟稔了以后她幾乎天天來，不過只在白天來，晚上從不出現(xiàn)，她還認識了同亞瑟走得很近的澤傲。

澤傲比他大四個月，下個月就要走了。

澤傲是孤兒出生，他自愿成為實驗對象的原因也是為了錢，不過如今他需要錢的原因已經(jīng)消失，想到馬上將要獲得自由，他已在規(guī)劃未來的生活了。

“我要在海邊買一幢房子，就是隨時都能帶著沖浪板下去，和海豚一起沖浪的海。而且我已經(jīng)找好地方，都規(guī)劃了里面的樣子，等我出去后賺夠錢建好房子，你們一定要來玩。”

說這些話時澤傲好像忘記了在這里經(jīng)受過的一切痛苦，流過的血與淚都被忘在腦后，身體上的疼痛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如今，亞瑟還能記得澤傲當(dāng)時好像擁有了全世界的神情，還有梅耶說的“那等十二年后我離開這里你都要成大叔了”，澤傲聽了不斷反駁說“我才不會變成大叔”，而他則笑看兩人孩子氣的斗嘴，直到在漫長的數(shù)年內(nèi)想起這一幕他都控制不住哽咽。

一個月后，澤傲離開了，梅耶時常要和他聊“澤傲在外面好不好”，“不知道澤傲怎么樣了”，他也就順勢問“要不要我留下來陪著你”。

梅耶立刻就答應(yīng)了，沒有絲毫猶豫。看著她興奮的樣子，他聊起了她的實驗員，梅耶毫無保留地告訴了他有關(guān)杰弗里的事，他的不茍言笑，一板一眼，他喜歡豌豆卻討厭豌豆皮，還有他的各種習(xí)慣。

當(dāng)他問“他們到底在實驗什么，我們在參與什么實驗時”，梅耶說“杰弗里說是為了達到世界的終極”。

她給他講了杰弗里給她講的王和神的睡前故事，梅耶將自己當(dāng)成了故事里的巫女，這樣她就能獲得王的財產(chǎn)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