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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如是舉起酒壺,在空中晃了晃,像是和誰碰了碰酒壺。“在我的印象里,哪怕是小時候跟她擠一個被窩,她都不會抱著我睡,只會在我在被窩里胡亂動的時候踹我一腳,哈哈哈哈……”
應如是笑了,笑得聽起來很開心,可她的兩腮早已掛上了兩行清淚,她毫不在意地任由它們往下落,眼神看起來也沒那么憂傷,仿佛講的是別人的事。
“這實在是……太諷刺了。”她手上慢慢搖著酒壺,晃蕩著里面的酒水。一個幻覺里的娘親,居然讓她這在幾百年來第一次感受到這么溫和而直白的愛意,讓她突然發現:原來,正常母女之間是這樣相處的!
“哇,我當時真是有點想留在這個夢里。”她閉了閉眼睛,又睜開,道:“可我知道那不是真的,再好也與我無關。不過大夢一場,就當是個經歷,便也能放下了。”
她閉上眼睛,元神上的那一道淺淺的裂痕好像又開始疼了。她閉上眼睛,用心去感受那一絲絲痛苦。良久,又繼續道:“我到現在其實都不太知道,當初決定活下來,這個選擇到底做得對不對。”
“我有時候會有一種感覺,因為當初沒死成,這后面的時間就像是偷來的,我一直……一直都在茍且偷生地活著。”她仰頭靠在墓碑上,靜靜地望著天空,照進她眼里的霞光沒有一點色彩,也掀不起她眼里的一點漣漪。
“即使是現在,我也仍舊迷茫。我不知所歸何處,也不知我還能做什么。做戰士嗎?可是從四百多年前,從我開始放棄自己的時候,我就已經配不上這個詞了,也沒這個心了。”
“我只知道我從那個時候起,我就想離開,離開母君,逃離這里。除此以外,我還要……”她語氣淡了下去,“還要有自保的能力,至少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被欺負得毫無還手之力,體無完膚。”
應如是舉起酒壺,含了一口酒,忽然意識到什么,轉而道:“瘋老頭,你有沒有覺得我母君這個人實在是很矛盾。她希望我獨立自強,從小也培養我的獨立自強,可等我成為了一個獨立自強的人,她卻又把我未來的路都決定好了,我的決定都不作數了!”
應如是搖了搖頭,無奈地笑了笑,望著遠方無盡的彩霞,像是在陪著青淵侯一起欣賞這美景。
“不久以后,參加完神修苑的成年禮,我就會隨著下一批派往人魔交界處的軍隊出發,去你當初守護的地方。”
第16章 山水有相逢
神修苑發榜前一天,家里來了一位客人。千萬年以來,上古神族逐漸凋零,遺族不過伏羲后人——也就是天帝一家,九尾狐一族,四海龍族,還有魔族魔君一家。大約四五千年前,四海八荒所剩的上神,一共五位,分別是青淵侯應泉,九尾狐族云歸,瀾滄王海宣,武平侯塵離,魔族魔君景風。自那時起,神界改名為仙界,又稱天界。而這次來拜訪應府的便是現在天界的四位上神之一,云歸。這位上神,不喜名利,不喜官場,不喜是非,不喜塵世,不喜熱鬧。終年隱居在他那千年落雪的云歸嶺,極少下山。云歸當年與青淵侯私交甚好,青淵侯逝世后,他也曾在府里住過一段時間,幫著料理一些事情。受故友所托,青淵侯還在時,便已將應如是收入門下,身兼教導之責,授她上神之術,從天命所歸。不過很少有人知道這事兒,畢竟云歸是出了名的不喜世俗,不喜熱鬧,不愿收徒;要是知道他破天荒收了個徒弟,不定背后怎么編排他,說不定還會產生許多不必要的麻煩。后來應夫人雖想方設法阻止應如是習武,但也攔不住應如是數次偷偷溜到青丘去找師父。這事兒其實應夫人也知道,但對方是上神,又受了父親的囑托教導應如是,也怪罪不得,無可奈何。云歸來到了應府,應夫人將他迎進主廳,命人奉茶:“云叔,幾百年不見,可還安好?”“諸事皆順。”云歸點頭道,面上無喜樂,“應如是考武修,想著過來看看。”“那我這就差人把她叫來。”應夫人說著就站起來,云歸卻擺一擺手,示意她坐下。“還有一事,”云歸語氣淡淡,儀態端莊,“便是問夫人,心結可解。”“云叔,”應夫人輕嘆了口氣,道:“我不知如何解,我只有這一個女兒,我冒不起任何風險。”云歸微微垂眸,嘆了一聲,道:“在此之前,我也以為她會按照你們的想法去做文官。她瞞得很好,讓我們都成了局外人。如此人格,無論是誰,無論是什么困難,都無法再攔住她。三界之內沒有注定的危機,你何苦逼著她又逼著自己?”應夫人嘆了口氣,道:“我…我…明白,可我只有這一個…
神修苑發榜前一天,家里來了一位客人。
千萬年以來,上古神族逐漸凋零,遺族不過伏羲后人——也就是天帝一家,九尾狐一族,四海龍族,還有魔族魔君一家。大約四五千年前,四海八荒所剩的上神,一共五位,分別是青淵侯應泉,九尾狐族云歸,瀾滄王海宣,武平侯塵離,魔族魔君景風。
自那時起,神界改名為仙界,又稱天界。
而這次來拜訪應府的便是現在天界的四位上神之一,云歸。
這位上神,不喜名利,不喜官場,不喜是非,不喜塵世,不喜熱鬧。終年隱居在他那千年落雪的云歸嶺,極少下山。
云歸當年與青淵侯私交甚好,青淵侯逝世后,他也曾在府里住過一段時間,幫著料理一些事情。
受故友所托,青淵侯還在時,便已將應如是收入門下,身兼教導之責,授她上神之術,從天命所歸。不過很少有人知道這事兒,畢竟云歸是出了名的不喜世俗,不喜熱鬧,不愿收徒;要是知道他破天荒收了個徒弟,不定背后怎么編排他,說不定還會產生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后來應夫人雖想方設法阻止應如是習武,但也攔不住應如是數次偷偷溜到青丘去找師父。這事兒其實應夫人也知道,但對方是上神,又受了父親的囑托教導應如是,也怪罪不得,無可奈何。
云歸來到了應府,應夫人將他迎進主廳,命人奉茶:“云叔,幾百年不見,可還安好?”
“諸事皆順。”云歸點頭道,面上無喜樂,“應如是考武修,想著過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