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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闭f到這,顧盼遠遠地橫了衛(wèi)原一眼,撇撇嘴道:“不請自來?!?
蘇秋語頓時松了一口氣。還好還好,只要不是事先約好……不對!就算人不是顧盼請來的,但鑰匙的事怎么解釋!
她立刻發(fā)現(xiàn)這口氣松得太早了,然而更進一步的疑惑還未來得及問出口,衛(wèi)原長腿一邁,就非常自然地走進餐廳里,動作隨意地像是在自己家中穿梭一般。
“你做的飯,也能吃?”衛(wèi)原的目光在桌上豐盛的菜色上轉(zhuǎn)了一圈,而后平靜地收回,看向了一臉不滿地顧盼,道,“就不怕剛慶祝完殺青的喜事,轉(zhuǎn)頭就把你的藝人送進醫(yī)院去?”
“……連同鼎鼎大名的蘇影后一塊?!毙l(wèi)原可沒有漏掉蘇秋語,加重語氣特地強調(diào)了一句。
顧盼不用出手,就有人替她反駁了。
只見蘇秋語端坐在椅子上,柔柔地微笑著:“衛(wèi)先生,那是因為您沒有見過顧小姐在廚房里的英姿吧?有這樣好的刀工,想必做出來的菜味道也差不到哪里去,您認為呢?”
她說話慣常是溫言溫語,不會明著跟人撕,這次同樣是綿里藏針,只淡淡地諷刺了衛(wèi)原沒吃過顧盼做的菜就妄下定論。
“顧姐的一番心意,就是砒霜也得吞下去!”晏寧修難得跟蘇秋語站在統(tǒng)一戰(zhàn)線,干脆利落地表明態(tài)度,“而且我本來就沒幫上忙,更沒有資格來嫌棄?!?
“乖孩子!沒有白疼你?!鳖櫯温牭瞄_心,毫不吝嗇地獎賞了他一個燦爛的笑容。
雖然在外人面前被這樣稱呼令晏寧修著實別扭,但形勢所逼,他勉強也回了個笑容:“那是當(dāng)然的,顧姐那么辛苦,我并不想給您添麻煩?!?
衛(wèi)原被這兩個人聯(lián)合起來反攻,竟然也并不生氣,只是慢條斯理地“哦”了聲,淡定道:“確實,距離你第一次下廚過了快七八年了……這期間你的廚藝水平提高了,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蘇秋語和晏寧修皆被衛(wèi)原話里有意無意透露出的信息給驚到了。
七、七八年?他們兩人原來這么早就認識了?
蘇秋語柔和的笑意淡了些,端莊擺放在膝上的雙手將裙子捏出了一道淺淺的褶皺:“……”好心塞,她跟顧盼也就認識了不到兩個月,關(guān)系勉強算得上是朋友,而且還是她主動結(jié)識的結(jié)果……這樣一比時間就輸了的感覺是怎么回事!
晏寧修臉色同樣不太好,但在顧盼面前他險險地克制住了,只捏緊了手中的筷子:“……”這個男人是在隱形炫耀吧!就算他提前很久就認識顧姐了又如何,還不是得不到好臉色!
哪像他,顧姐可是經(jīng)??滟澦€特意為了給他慶祝而親自下廚!誰能跟他比!
晏寧修選擇性遺忘了顧盼稱贊自己的用語都是諸如“乖孩子”“好孩子”之類的詞,一并遺忘的還有他每次聽見這些話都在心中憤憤不平、羞恥萬分的事情。
顧盼沒留意到這兩人的復(fù)雜心情,她一邊脫下圍裙,一邊將挽起的長發(fā)放下,任由青絲滑落,覆了滿背,漫不經(jīng)心地說:“士別三日,當(dāng)刮目相看。阿原,承認吧,你就是對我有偏見!”
“阿原”這個稱呼一說出來,顧盼本人不覺得有什么,坐在餐桌旁的兩個人就僵住了。
“不是偏見,是事實?!毙l(wèi)原的眉頭舒展開來,或許是因為那個稱呼的緣故,他的唇邊染上一點淡淡的笑意,“你做的第一頓飯讓我半夜被送去醫(yī)院洗胃,別告訴我你不記得了?!?
她又不是原主,怎么可能記得?顧盼懶得在這些無關(guān)緊要的小事上跟他糾纏,拉開一張椅子,沖衛(wèi)原挑了挑眉:“好吧,那次是我坑了你,我認錯,那這次就讓我來補償一下,再請你吃一遍我做的菜如何?”
衛(wèi)原靜靜地與她對視半晌,忽而抬起手,從容地脫去淺灰色的西裝外套,精準(zhǔn)地仍在一旁的沙發(fā)上,僅著一件薄薄的白襯衣,繞到顧盼身邊,在她右手旁的空位上坐下。
“就這一頓飯可不夠。”他說。
餐桌是方形的,這樣一來,就變成了顧盼和衛(wèi)原坐在一邊,而蘇秋語和晏寧修則另外分據(jù)兩邊、相對而坐的局面。
“少得寸進尺了,給你留口飯就算是我好心了。”顧盼輕哼了聲,指間夾著的筷子一轉(zhuǎn),用筷子頭那一面輕輕敲打在衛(wèi)原的手背上,“這次公司里的那堆破事,要不是家里人死纏爛打,我也不會蹚渾水,你要敢再跟他們告狀,我保證讓你天天都能進醫(yī)院!”
衛(wèi)原對這種口頭上的威脅怡然不懼,冷著臉攥住顧盼的手腕,制止住她繼續(xù)用筷子敲打的動作,道:“你還是三歲小孩子么,有客人在的情況下,連形象都不要了?”
他邊說,眼角余光輕飄飄地瞄了另外兩人一眼。
蘇秋語被他這種目光看得渾身不對勁,躲在桌下的雙手攥得更緊了。是她的錯覺么,衛(wèi)原那句話怎么好像在暗指他們是外人,炫耀自己與顧盼關(guān)系親近呢?
顧盼仿佛這才意識到舉止不妥,倏地將手從衛(wèi)原的桎梏中掙脫出——他的手勁不大,僅僅是松松地圈住她的手腕,很輕易就能掙脫。
就這么短暫的接觸,衛(wèi)原指尖那有點燙人的溫度已經(jīng)烙在了她的肌膚上,顧盼抽回手后,面色有些怔然地按住自己的手腕。
這個動作似乎是下意識的,她并不知道有什么必要這樣做,她的手腕并沒有被捏疼,這完全是多余的舉動。明明心里清楚,她卻依舊無法自控。
在那一瞬間,其余的知覺一并遠去,只剩下手腕間的溫度越燃越熱,將她眼底的茫然徹底點亮。
——以上來自于蘇影后與未來的晏影帝的腦補,這兩位演技天賦不相上下的人一看見顧盼的表情,就條件反射般在腦海羅列出了一大串她露出這樣神情的原因,開始進行演員的職業(yè)分析。
在他們看來,顧盼似乎對衛(wèi)原這種親密的舉止并不抗拒,非但不抗拒,可能她心里還有些連自己都捋不清楚的微小情緒。盡管微小,但顧盼剛剛的表現(xiàn)已經(jīng)明晃晃地昭示了它的存在,令兩個人想要忽視都不行。
衛(wèi)原在顧盼掙開后,就若無其事地收回手,他的目光與那兩個處于深度腦補中的人不同,仍然是平靜的、透徹的。顧盼反常的舉止沒有令他感到意外,但看表面,就連蘇秋語也不能打包票說看出了什么不妥。
他似乎了然于胸,卻又好似什么都不知情。
餐桌上方的空氣仿佛凝固住了,氣氛變得無比沉重。
在這一片突如其來的寂靜中,還是蘇秋語率先站出來打圓場:“沒關(guān)系的,衛(wèi)先生,在這里的都不是外人,隨意些更好,您也不必責(zé)怪顧小姐。”
她擺出了最為和善的笑意,努力把心里那點想要將衛(wèi)原一腳踹開的不妙想法壓制住,轉(zhuǎn)頭望向顧盼,溫和道:“先吃飯吧,不然菜都涼了?!?
顧盼猛然驚醒一般,抬起頭來,避開了衛(wèi)原的視線,垂著頭應(yīng)道:“對,先吃……”
蘇秋語看著她逃避似的舉動,柳眉輕皺,心下忽然有點后悔。她好像不該出聲的,這樣一來簡直是在提醒顧盼一樣,但如果不開口,放任顧盼沉浸在那微妙的情緒里更是不妥……
蘇影后一想到這,恨不能將衛(wèi)原打包扔出門外。
都怪這個人!好端端地來湊什么熱鬧,這頓飯有晏寧修一個人添堵她也就忍了,但是突然之間多了個與顧盼關(guān)系不明朗、威脅度未知的攪局者她就坐不住了!
經(jīng)過剛剛那尷尬的一幕,餐桌上的四個人心思各異,但都貫徹了食不言寢不語的規(guī)矩,本應(yīng)該熱熱鬧鬧的一頓飯,可除了筷子相碰和輕微的咀嚼聲,連半點人聲都聽不見。
尤其是主辦者顧盼,更是全程低垂著頭,一言不發(fā),機械性地往嘴里塞著食物,面上的表情有些呆滯,仿佛是受到了極大的刺激一般。
蘇秋語心里憋著疑問,她想弄清楚顧盼跟衛(wèi)原的關(guān)系,但有這么多人在場,這個疑問在唇邊轉(zhuǎn)了一圈,到底沒能吐露出來。直到飯菜都吃完了,顧盼以身體乏累為由將他們?nèi)齻€人全部請出去,蘇秋語都沒有問出個究竟。
離開顧盼家中的時候,她還在暗自想著總有一天要找機會問清楚,畢竟衛(wèi)原那廝這種不著痕跡秀優(yōu)越的行為實在太招人恨,可沒想到錯過了那天的機會,她就再也沒能問出口了。
自那次顧盼公寓里的小聚后,蘇秋語緊趕慢趕拍攝完《妖姬》的剩余戲份,又馬不停蹄地飛到另一個城市拍攝《丹青俠義》,加上大大小小的宣傳活動,她忙得不可開交,竟然一連幾個月都沒能與顧盼見上一次面。
但幸好,無論蘇秋語怎么用短信騷擾顧盼,她從來都是一封不落,認認真真地回信,這份無法相見的失落很快就被兩個人逐漸熱絡(luò)起來的關(guān)系給掩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