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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方覺非夢,十余年前,曾于蕭山行宮一同納涼。
當時年少。
……
姬元徽還是皇子的時候,相當不受皇帝待見,才十三歲就被一腳踢到隴西去和邊軍一塊吃沙子。
剛到隴西沒幾個月就碰上臨近州郡民亂,平亂時他隨手撿了個孩子,在身邊養了兩年,找著他的家人后便將人送了回去。后來回京,這孩子被皇帝指給了他做伴讀。
時也命也,有天意也有人力,總之后來他們成婚了。
搬倒太子的那年,昇兒剛滿一歲。太子府被查抄時,他們府上正在籌備小世子的周歲宴。
姬元徽正在書房與裴煦一起選抓周要用的物什,有人敲門進來,跪在他們面前:“主子,金羽衛在廢太子書房里搜到了一些東西……”
姬元徽懷里抱著剛滿周歲的孩子,隨口問道:“什么東西?”
廿一將頭伏低:“主子恕罪,此物只能呈給主子一個人。”
姬元徽眉頭蹙起,似有不悅。但還不待他開口,一旁的裴煦適時溫聲道:“殿下,賓客名單已由府上幾位先生擬定下,我去看看還有沒有要增減的,再交與殿下過目。”
“這些東西你看著定下就好。”姬元徽換成一條胳膊抱著昇兒,騰出一只手去握住裴煦的手捏了下,“有些涼,將狐裘披上再出門。”
裴煦目光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眼尾彎起些弧度,笑意輕淺:“好。”
待裴煦走出門,廿一才將一只黑漆描金匣子高舉過頭頂:“請殿下過目。”
“這是什么東西?”姬元徽微微有些不悅,并沒有動手去開那匣子,“裴煦是王府的少君,也是你半個主子,有什么事還要避著他?”
廿一頭依舊低垂著,將匣子打開,重新舉過頭頂:“搜獲廢太子與裴煦少君昔年來往信件數十封,請殿下查驗。”
此話說完,屋內空氣像被凍住了般陷入一片死寂。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姬元徽不說話,也沒有伸手去拿信。廿一不敢動,只能這么跪著,約莫過去了一刻鐘,亦或者更久,廿一冷汗滾落下來,順著下頜滴落到地上。
廿一被這氣氛壓得喘不過氣來的同時,孩子也被嚇到了。
“嗚……嗚……哇啊啊啊……”
孩子的哭聲打破了這片寂靜,姬元徽也回過神來,手忙腳亂的拍著孩子的背哄:“昇兒,乖啊乖啊,不哭……爹不對,嚇著了是不是?”
好半天姬元徽才將孩子哄好,他一下一下給孩子拍著背,對廿一道:“不看了,拿去燒了吧。”
廿一原地怔了下,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全都拿去燒了,就當從沒發現過,以后也不許再提,誰敢多嘴小心自己的舌頭。”姬元徽垂眸斂盡所有情緒,沉聲道,“昔年羽翼未豐之時,我見了太子尚且要與其虛與委蛇,更何況他呢?”
說完,姬元徽給昇兒戴上了個虎頭帽:“走,咱們去看看你小爹爹在做什么……”
廿一自覺方才失態,伏在地上一動不動。直到姬元徽離開,他才起身,影子一樣倏忽間便隱匿不見了。
姬元徽覺得自己是個挺小心眼的人,白天滿口不追究,晚上還是忍不住要從裴煦身上討點什么回來。
“殿下……”裴煦被他抱在懷里,衣衫半著半解,垂下來遮住兩人腰以下的位置。隨著動作,裴煦聲音越發破碎,“明日,有席宴……殿下能不能……”
姬元徽并不理會,指尖從他腰間劃過,只吐出兩個字:“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