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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做月牙兒好了,你當我的月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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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牙兒……
睫羽顫動著緩緩睜了開,張眼的霎那戎月已不記得方才模糊的夢境里有些什么,只依稀記得那一聲縈繞耳際的輕喚是那樣地叫人眷戀。
是誰?叫他如此依戀不舍……
飄忽的意識很快就被浸骨透寒徹底凍醒,戎月這才意識到潛伏血脈里的劇毒又發作了,然而除了慢慢地屈膝攏臂蜷起哆嗦的身子外,卻是沒其他掙扎的動作,就連一絲呻吟都咬唇強忍著不肯發出。
他不想吵醒背后并枕同眠的血螭。
遠離故土塵囂,不管是不是出于自愿都并非如他所表現般真落得一派輕閑,肩上一國生計的擔子許是卸下了,束縛的枷鎖卻未解脫,不過是化無形為有形,以命為償換得片刻自由。
臨走前,戎甄送了他一份不容拒絕的大禮。
原因不外乎是擔心他有天翅膀硬了會回來與她重爭王位,畢竟他有個身手媲美神鬼之能的兄弟,而這兄弟身邊又有個在南國握有重權的親昵密友。
其實不論究竟有沒有那可能,說穿了只要自己活著的一天,戎甄大概就無法真正地安下心,要她放心就唯有他死……緊抱著雙臂,戎月努力把凍僵的身子又縮了縮。
莫怪俚俗皆道無情最是帝王家,在這座華麗的籠牢里要想全身而退,唯一的手段就只有心狠無情,只憑借著點小聰明周旋,若生不逢時運氣不好……下場就同他一般--終難善了。
不是不懂,只是怎么也……做不到哪……
值得安慰吧,意思是他還不算被這染缸染得太黑不是嗎?苦笑冉冉浮上泛白青紫的唇邊,戎月閉了閉眼,心緒不受控制地一如跑馬燈般紛沓紊雜。
身上的毒,據戎甄所言是她的得意之作,原本是專門用來屈服磨蝕武林高手的心智,內息越強毒發就越令人痛不欲生,然而因為他不會武,所以沒那么慘烈,發作時就只有覺得冷而已,最后也頂多像是被凍死。
凍死……應該還不太難看吧。
該說謝嗎?雖然心底其實明白,人家的這份“仁慈”不過是為了避免日后蜚短流長徒增困擾罷了……唇微揚勾出個無力的笑容,戎月迷蒙地望著天邊泛出的那點白,努力不讓自己專注在“冷”這個字上。
根據上次的經驗,咬緊牙根忍忍不多時也就過了,只是毒發的勁道似乎一次比一次厲害,也許下次他就沒本事瞞得住,不過能拖一日是一日,既知無解,他不想最后的日子還要和血螭愁容相對。
現在這樣,很好……
意識在無垠混沌里載浮載沉,稍微清醒時戎月不禁會想著--如果現在放任意識深沉,是不是就輕松多了呢?即便只是冷,滋味也還是不好受啊……
可惜還沒見到雪哥,他不想放棄……
仿佛無止盡的掙扎終于在第一道金芒穿破云層灑下暖意時落下句號,浸蝕全身的寒意隨著日陽漸升逐步退卻,宛如跋涉千山的戍月不敵疲憊地又跌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