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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家家主和正心均是臉色一變,想要躲開,老者急忙解釋道:“家主,此扇已無害,請看——”
扇面徐徐展開,上面卻空無一物,美人不知所蹤。
正心有些不耐煩了:“你說,這是怎么回事?”
老者的聲音都顫抖了起來:“屬下……不知。屬下本是想將扇子賣給那秦牧,若是能叫秦牧身亡,引起殷秦兩家紛爭就再好不過了。只是……只是那秦家公子碰過這折扇后,上面的美人便消了魔氣,煙消云散……”
正心一臉的不信:“怎么可能?”
一側的宮家家主聽到這里,驟然變了顏色。
老者的喉頭哽了片刻,才緩緩道:“這樣的手段和功力……屬下……屬下懷疑,他是……”
第21章 跟蹤(一)
宮家家主霍然起身,失態地打斷了盲眼老者的推測:“不可能!那東西幾年前就死了!”
盲眼老者和正心頓時噤聲,趴伏于地。正心兩股戰戰,失聲道:“師父……師父保重身體,切勿動怒……”
但這警告已然晚了,宮家家主雙眼血絲遽然炸開,面皮大幅度蠕動了幾下,似有蟲子在肉皮下爬行,頂出一片惡心的凸起,他頓時露出痛苦已極的模樣,捂住雙耳,雙膝跪地,嚎叫出聲:“啊——呃啊——應……應宜聲……孽徒……啊啊!!”
頓時,各自墓室中的練樂之聲戛然而止,空蕩的墓穴中只有凄烈的慘叫聲,在墻壁上來回碰撞,拖得長而尖,像是含冤千年的鬼哭。
只有宮家家主能聽到,聽到有蟲子在自己體內簌簌爬行的聲音,細小的足肢颯颯地摩擦著血管,瘙癢又惡心。明明知道這是幻覺,是那姓應的孽徒在自己身上種下的音蠱,可這么多年的暗自尋訪,他竟沒能找到破解之法。在余杭之時,他也沒能瞧出來,他親手帶出的徒兒應宜聲會有這般毒辣的本事!
無法可治,他只能試圖用自己發出的聲音壓住體內的蟲聲,收效甚微,但總比一個人忍受要好得多。
熬過三炷香的時間,幻覺止歇,宮家家主倚在軟榻上喘息,面色憔悴暗沉,口中只管不住吁氣,嗓子里彌漫著淡淡的鐵銹腥甜氣,神情已徹底改換,額角的青筋止不住地突突直跳:“叫人盯著姓秦的。尋著機會,斬草除根。”
盲眼老者同正心一道跪在榻前,大氣也不敢出。
宮家家主用指節重重敲了敲床邊:“他是不是那東西都不打緊,關鍵是那東西是唯一能破‘吞天之象’的關竅!就差十三年了……苦心經營,就差這十三年!任何妨礙‘吞天之象’誕生的東西,都要鏟除,你們可明白?”
座下兩人忙答了聲是。
……
江循可不知道在遙遠的某處有人因為自己氣到犯了病,他只知道早上一起來后腰疼得要死,身側果然沒了那人的身影,也不知道他什么時候走的。
醒來時,自己正枕著自己疊起的衣服,他趴在床上緩了半天,思考著玉邈是如何做到起身、把胳膊撤走、給自己墊好衣服這一系列高難度動作而不驚醒自己的。最終得出的結論是,有這么高的本事卻不自己出去買甜點,非要支使別人,這骨子里的資本主義情結真真害死人。
洗漱穿戴完畢,江循又是個鳳表龍姿的翩翩少年,一路閑庭信步走到公學學堂中,只見玉邈已在座位上坐定,埋頭翻書,連頭都不抬一下。
江循早就習慣了,但這個類似于羅密歐朱麗葉的設定總叫江循心里苦:
總說玉秦兩家有世仇,到底是什么世仇啊。
他把手里的竹扇合起,往手心一拍,沖另兩個人打了招呼:“喲,枚妹,焉和,早。”
樂禮抬起頭來,笑容溫和:“昨夜在方解那里歇息得如何?”
……重點果然是“在方解那里”么?
江循笑答:“不好。枚妹那床,誰睡誰知道。焉和,要不今晚我去你那里睡得了。”順便交流培養一下感情,適當規避一下s那個m的劇情。
展枚不知道第幾百次耐心地糾正:“不要那樣叫我。我的房間有何不妥嗎?”
江循知道該怎么跟展枚打交道,凡事實事求是最好,否則他就沒有完了,于是他實誠無比道:“床硬,衾寒,沒床伴。”
說到最后一條時,他悄悄瞟了一眼玉邈的方向,那家伙仍在翻著那些艱澀難懂的典籍,但是那個表情……
其實玉九你可以笑得再開心一點反正沒有別的人看你。
展枚渾然不覺,開始義正言辭地講理:“你不習慣展氏苦修,因此前兩條都沒有問題,我改便是,但最后一項萬萬不可。你我已經成年,同榻而眠未免不成體統。”
江循頓時覺得自己的膝蓋插滿了箭像箭豬似的。
不過,他也很是好奇:“枚妹,你以后若要娶妻生子可怎么辦?”
說完他就覺得哪里不對勁,媽的旁邊樂禮的笑容看起來有點兒鬼畜啊是我的錯覺嗎?
展枚眨眨眼睛,就這個隨口一問的問題認真思索了半晌,才反問道:“娶妻生子,難道需要同榻而眠嗎?”
江循:“……”
樂禮:“……”
江循覺得自己剛才的無心之言荼毒了一枝純潔無暇的小白花,同時在內心暗暗撰寫了近三千字古代性教育缺失的小論文。
倒是樂禮主動插進來替展枚解了個圍:“這些小事以后再說。今天秦公子的新居所就要收拾出來了,就在我的不老閣旁邊,以后我們就是近鄰,多多交游,可好?”
待攻略對象主動要刷好感值,江循求之不得,馬上就坡下驢,順便拍了一記馬屁:“好啊,焉和兄畫功卓著,色藝雙絕,與君子比鄰而居,是我的榮幸。”
樂禮怔一怔,便笑開了,那溫暖和煦的勁兒怎么看怎么像是個謙和知禮的好孩子:“好啊。秦公子說話有趣得很。……‘色藝雙絕’?我倒是第一次聽人這樣稱贊我。”
……這人不是挺好說話的嗎?原主到底是作了多大的死才能惹得他直接從大好青年進化成了病嬌變態的啊?
江循正準備笑,突然覺得背后乍寒,起了一手臂的雞皮疙瘩,可回頭去看,卻發現沒有別的人。
……見鬼了。
這時,亂雪從外面摘了一捧名為“祝枝”的靈花進來。
“祝枝”多為清淡的淺藍色花瓣,味如薄荷,有清心明目之效。亂雪殷勤地從中間挑出一枝開得最好的,遞給江循,眼睛亮如星辰:“公子,好看,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