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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無堂感覺到肩膀上的溫暖,懵懵地抬頭看了一眼江循,放空的眼神慢慢得以聚焦,抓救命稻草似的抓緊了江循的手指,低啞地呻吟:“救我!救我……我不想死啊……”
扇面美人只害第一眼看見她們的人,不少子弟也因此而放了心,不愿意在是非之地多呆,紛紛離去。殷無越的尸身被幾個弟子抬走,受到驚嚇的秦秋也被匆匆跑來的亂雪哄回了房休息。
一番忙亂,現(xiàn)場只剩下了玉邈、展枚、紀云霰,還有江循,以及抱著江循當腿部掛件的殷無堂。
殷無堂徹底把安慰他的江循當成了依靠,抓著就不撒手了,顛三倒四地講了事情的原委。
就在前幾日,他們堂兄弟四個跑去外面浪,在街頭閑逛時,殷無越迎面撞上了一個盲老頭,老頭手中的五把折扇散落了一地。
他們受了紀云霰教誨,也就敢在殷氏內(nèi)部欺負欺負后輩同窗,哪里敢仗著身份在外面作威作福,急忙乖乖去幫盲老頭撿扇子。殷無堂瞧著扇柄精致,隨口問了這折扇的價格,老頭張嘴就是每把一錠金,概不還價。
這下可把他們的好奇心都給吊了起來,紛紛表示質(zhì)疑,什么樣的金扇銀扇值得一錠金,便各自開了一柄,沒想到那扇面上的美人的確光艷奪目,看得他們眼都直了,他們都是世家子,身上的銀錢不少,又喜歡這扇子,便慷慨地掏了腰包。
只是扇子這種附庸風(fēng)雅的東西他們也不是真的喜歡,美人兒看多了也就那么回事兒,他們拿著扇子玩賞了半天后,幾乎是統(tǒng)一地把這玩意兒拋到了腦后。
今日,殷無堂受了罰,身心受創(chuàng),回到居所也無法入睡,便隨手取了扇子想賞玩一番,卻發(fā)現(xiàn)上面已然空無一物,他毛骨悚然,跑去稟告了紀云霰。
昨夜,在江循睡熟后,玉邈去找過了紀云霰,把發(fā)現(xiàn)妖孽之事告知了她,她調(diào)查了一整日,也沒找到什么頭緒,殷無堂送來的折扇,總算是破開了迷局。
……但終究還是晚了一步,殷無越白白送了性命。
紀云霰帶了殷無堂來查探情況,而殷無臻、殷無乾現(xiàn)已被叫去了白露殿,由幾個法力高強的殷氏宗族看著,諒那妖邪也不敢輕易現(xiàn)身。
也難為殷無堂,快嚇哭了還得把情況講清,守在殷無堂身側(cè)的江循則一直沉默不語,只慢慢撫著他的背,若有所思。
紀云霰大致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便問起細節(jié)來:“那盲眼老人長什么樣子,你可還記得?”
殷無堂滿面茫然:“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老頭,白須……白……”
見殷無堂語言功能瀕臨崩壞的模樣,江循噓出一口氣,接上了他的話:“……可是眼上蒙有藍布,著麻布衣服,但形容干凈整潔,手里還拄著一根綠色竹杖?”
頓時,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江循身上。
江循捏了捏拳,眉頭鎖起:“我出去買醍醐餅的那天,這人也是抱著折扇撞了我一回。”
第13章 同居(一)
此話一出,四下一片寂靜。
展枚沉默片刻,立即追問:“你買了嗎?”
江循抬手撫撫胸口:“沒有。”末了,他還不失慶幸地補充了一句,“太貴了,買不起。”
他身上并不是沒錢,只是他不喜歡亂花錢,在現(xiàn)代江循就是個勤儉持家的好青年,從小在孤兒院長大,養(yǎng)父母的家境也算不得多好,他是傻了才會花一錠金去買一把扇子。
他甚至連看那扇面一眼的興趣都沒有,生怕這是什么套路,看了就得買,到時候就走不脫了。
現(xiàn)在想來,他竟然陰差陽錯地逃過了一場算計。
聽了江循的陳述,紀云霰直接提出了疑問:“那也就是說,此事并非只針對我殷家?”
江循據(jù)實以答:“這我就不知道了。但他來撞我時,身上只揣著一把折扇。”
這事著實蹊蹺,但至少有一點是可以確認的。這老頭抱著五把危險的魔物滿街亂兜,第一次撞上了殷家四公子,緊接著就撞到了自己,從小到大連“再來一瓶”都沒中過的江循,不認為這樣的小概率事件能發(fā)生在自己身上。
江循莫名逃過一劫,正百味雜陳間,突然聽到玉邈冷冷來了一句:“算得你運氣好,若是再這般不小心,死了也是白死。”
江循手動斜眼:裝什么大尾巴狼?是誰叫我出去給買甜點的?
玉邈卻不看他,表情難看得很,倒像是真生氣了似的。
展枚知曉眼前這兩人不對盤,忍不住出聲制止:“行了,玉邈,你別講風(fēng)涼話,秦牧他也是運氣好。”他認真捏著下巴思考了一下,轉(zhuǎn)而向紀云霰提議:“像這類事……不如叫焉和來罷。”
紀云霰揚眉:“他的傷已經(jīng)養(yǎng)好了?”
展枚點頭:“差不多。昨日我才同他通過一封書信。焉和說他落下太多功課了,需得補上,大概明日就會動身來這里。”
江循不由得好奇了起來。
展枚這種小小年紀就養(yǎng)成了老古板脾性的家伙,平時叫自己也是“秦牧”、“秦牧”,連名帶姓的,居然會親密地稱別人的字?
他問阿牧:“這個‘焉和’你知道是誰嗎?”
阿牧托腮:“唔……我記得!上谷樂氏次子,叫樂禮!”
江循:“……fuck。”
阿牧:“???”
上谷樂氏!樂禮!樂焉和!
他怎么可能忘掉這個人?!
那個對原書主角施行慘無人道的sm的變態(tài)?!
他剛開始還有意提防過姓樂的家伙,只是這段時間來忙著適應(yīng)環(huán)境,樂氏也一直沒有什么特別的存在感,他也就抱著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心態(tài)過活。
敢情這個變態(tài)到現(xiàn)在才上線!
江循的心思沒辦法集中了,滿腦子亂糟糟地跑馬,好半天才回了神。
殷無堂再飛揚跋扈也只是個小孩兒而已,看到堂弟的尸體,哪里還鎮(zhèn)定得了,抱著江循止不住地抽泣,紀云霰勸了半天,殷無堂什么也聽不進去,就賴在江循的大腿邊不肯走。
江循現(xiàn)在也煩亂得很。
暫時不想樂禮的事情,照眼前這情況,他晚上是沒法跟玉邈睡一塊兒了,亂雪肯定又乖巧地蹲在秦秋門外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