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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憑搖頭說:“不想去。”
拓拔叡說:“不想去就好,我已經替你回絕了。”
拓拔叡和小常氏的確和好了,當夜宿在一處。小常氏不管怎么樣,對拓拔叡來說,相處起來非常愉悅,能讓他心靈愉悅,能讓他身體滿足。次日再出發時,拓拔叡身邊多了一個劉襄。
你說烏洛蘭延,賀若都不喜歡小常氏,但是美少年們之間,總是有共同語言的。劉襄這個人,跟一般的男孩子都不一樣,他對同齡的美少年們充滿了十足的興趣,人又極其的聰明活潑好玩,而且是個非常老道會玩的小流氓,小兔子。烏洛蘭延賀若二人雖然平時嘴上厲害,其實還是老實孩子,結果來了個劉襄,一上來就跟賀若看對了眼,兩人私底下親嘴兒,脫了褲子摸*兒摸屁股,竟然做成了一對公鴛鴦。那烏洛蘭延看了就不舒服了,遂也加入進去,三個人一塊玩,竟然十分其樂融融。
劉襄心里,其實一直戀慕拓拔叡,總想跟拓拔叡親近,看著拓拔叡的都時時放光。賀若聽他說了,忙警告道:“這可不行,咱們私下好就是了,你可別去招惹殿下,他跟咱們身份不一樣,皇上要知道你帶壞太孫,你不想要命了。”
劉襄戀戀的,只得心中暗慕。
這日到了牛川行在,馮憑剛去看了馬,回來經過院墻,就看到小常氏和劉襄在那角落里。劉襄垂著頭,小常氏生氣地打了他一巴掌,罵道:“你這個小賤種,你老子娘的臉都被你丟盡了!跟你說了多少遍了,你怎么就是不聽。你再這樣,以后不許跟著殿下了,給我滾回家去呆著,不反省好今年不許出門。”
劉襄老實的跟個狗似的。
小常氏看起來,對劉襄的行為,火氣的確很大,那天晚上臉色都不好看。但是劉襄當著小常氏的面溫順如雞,小常氏一不在,立刻成了脫韁的野馬,繼續興高采烈地跟蘭延賀若等人胡鬧。
當遼闊的陰山山脈在眼前連綿地鋪展開,烈日下的野風卷著巨大的雪白的雄云在碧藍的天空中極速翻涌,好像雪白的海浪一般滾滾流動,隨著時間的推移,日頭的沉落,又野火一般燃成了熊熊的火燒云。那時一只圓日懸在蒼茫的,綿延起伏的地平線上,金色的光芒將整個地面照亮,山脈的一半迎著夕陽金黃,一半背著夕陽沉入陰影,而那山頂的奇石在金色的渲染下銀光閃閃,馮憑頭一次被大草原的雄奇瑰麗所打動。
“殿下,那山頂是雪嗎?”馮憑看那山脈頂部非常亮,指著問拓拔叡。
拓拔叡也沉浸在草原遼闊的美景中,說:“不是雪,陰山夏季沒有積雪。”
馮憑說:“冬天有雪嗎?”
拓拔叡說:“冬天也不常有,這里冬天不常下雨,冬天大概有冰雹吧。”
繼續前行,她看到了黃河,像一條白色的帶子在草原上伸展著,這一帶,就是他們此行的終點,河套平原了。
魏國定都以后,為了防御北方民族柔然的進攻,拱衛京都平城,道武皇帝始置六鎮。自陰山山脈以南,河套以東,自西向東依次設置了沃野、懷朔、武川、撫冥,柔玄、懷荒六個軍鎮。六鎮將領全由鮮卑貴族擔任,戍守軍人也全是鮮卑人,或者來自中原的強宗子弟,朝廷給予他們優厚的待遇,又累遷北方民族入土定居,逐漸形成了今天的六鎮。數代以來,魏國的皇帝都對六鎮的經營都極其重視,幾乎每年都會來此巡視。
為了方便皇帝出巡,還在沃野修建了專門的行宮,就是拓拔叡口中的河西承華宮。沃野是六鎮當中最西的一個軍鎮,位置就在河套平原上。這里有黃河流經形成的沖積平原,土壤肥沃,水草豐美,草場廣布,除了承華宮之外,這里還有魏國最大的牧場,河西苑,里面放養著珍貴的良馬,帝國上下最好的馬種都來自河西苑,可見此地地位之重。
這一路甚是辛苦,終于到達承華宮,馮憑洗了個澡,換了衣服。晚上皇上設宴,拓拔叡和常夫人都去了,那場宴非常熱鬧,皇帝皇后,王子妃嬪,前朝大臣幾乎全都在,連劉襄,蘭延,賀若也都出來了。馮憑這回和常夫人坐在一起的機會都沒有了,就在非常遠的地方,和蘭延等人一起,遠遠瞧著帝后出來,隔了許多人,連模樣都看不清。有皇帝和朝臣的場合,禮儀總是特別隆重,不過馮憑離得遠,也聽不見什么。
這幾日,幾乎每天都有宴,除了吃還是吃,馮憑感覺自己都吃胖了。
第18章 導火線
拓拔叡不是第一次巡兵,卻是第一次以太孫的名義巡兵。他身穿著堅硬的黑色鐵甲,腰間配著重劍,騎著他心愛的黑色駿馬,跟在皇帝拓拔韜身后。拓拔韜平時是不上朝,然而盔甲上身,好像仍然跟年輕時一樣雄姿勃發,草原上的勁風吹的他猩紅色披風獵獵作響。皇帝帶著親衛羽林軍按照既定的路線騎馬過來,馬下持戟嚴陣的士兵們便依次紛紛的跪下。在那絡繹不絕,流水一般,氣壯山河的“萬歲,萬歲,萬萬歲”聲中,拓拔叡感到了從未有過的激動震撼。
拓拔韜的巡兵,有幾大主要目的。巡視營壘,舉辦比武,觀看軍演,巡查士兵們的武器裝備,訓練情況,還有巡視邊境的布防,水利,屯田等庶物。這一帶又是重要的牧場,糧食產區,要去巡視牧場的管理養殖狀況,還有巡田,看看田地間的勞作,關心關心農事。時間安排的非常緊湊,每日從早到晚,幾乎沒有歇息,拓拔叡自然全程跟隨。
這種場面,馮憑自然是無法參加的。她這幾天為她的小紅馬發愁,一到河西行宮,就想著把小紅馬送去河西苑配種,只是不認得人,不曉得怎么去。
??馮憑牽著小紅馬沿著河步行,一邊讓馬兒吃草,一邊往河西苑去。走到半道,突然看到前面園林邊有個太監,跟幾個太監在說話,那背影看著有些眼熟。正心中疑惑地思想著是誰,那人轉過頭來,和馮憑對了面,馮憑十分驚訝,原來竟是她在掖庭時的舊識,韓林兒。
韓林兒看見她,便跟其他幾個太監道了別,隨即走了過來。馮憑對韓林兒有著很好的印象,當初在掖庭時她生凍瘡,手腳爛的沒法走路,是韓林兒幫她治的傷。韓林兒還經常給她拿過一些吃的,馮憑雖然不知道他為什么對自己特別,但是這人是掖庭中唯一對她好過的人,馮憑還是心懷感激的。馮憑牽著迎面馬走上前去,韓林兒低眼看著她,溫和內斂輕輕一笑:“小馮姑娘,還記得我嗎?”
韓林兒二十出頭的模樣,生的算是挺端正的,一雙淡眉毛,眼睛五官都不是特別出色,但是放在一起也看的順眼。皮膚算不得白,但也不黑,人瞧著挺清潔干凈的,身材也有蠻高。他迎著日光,笑容里蘊著暖和親切的意思。
馮憑也笑了:“怎么會不記得。韓大人,你也來這里了,我還不知道呢。”
“不要叫我大人了,就叫我韓林兒吧。”韓林兒笑道:“我倒是知道你來了,那天皇上設宴,宴席上我見著你,只不過你沒看見我,也找不著機會說話。”
馮憑心里暖了一暖,有些慚愧:“當初的事情,我還沒有謝過你呢。”
“算不得什么的。”韓林兒說,看她牽著馬,問:“你這是打算去哪?”
馮憑將原因跟他說了,韓林兒說:“這樣啊,我正好也沒事,我陪你一道去吧。”
馮憑高興說:“好啊。”
一路上,馮憑就和韓林兒邊走邊說話。馮憑問起韓林兒的近況,韓林兒說還和以前一樣,又問馮憑最近怎么樣,馮憑說挺好的,同他講了一些。也沒說什么要緊的,就一些閑話,聊著聊著就到了河西苑了,韓林兒向馬場的人說明來意,然后就牽著馬去配種的地方。
紅馬一到了馬圈里,嗅到種馬的氣味,就焦躁起來,不住地想掙脫繩索。然后馬場的人牽著種馬過來,兩匹馬就開始追逐,雄馬試圖去嗅母馬,往母馬身上騎,咴咴地叫著,掀起好大的塵土。馮憑感覺這場面有點可怕,也不敢看,就躲到一邊去等,和韓林兒遠遠瞧著。
正等的無聊,忽然韓林兒叫她,說:“皇上來了。”馮憑轉過頭去,就看見遠遠的,皇帝騎著馬,帶著羽林從遠處過來。她倒不注意皇帝,只看到拓拔叡也在其中。他穿著鎧甲,騎在馬上筆直挺拔,看起來特別英俊,威風凜凜。
“是殿下!”她高興的說。
皇帝隊伍過來,馮憑,韓林兒,連帶著馬場其他人都紛紛跪下,稱道:“吾皇萬歲萬萬歲。”
拓拔叡在馬上看見馮憑,心里高興了一下。拓拔韜沒有在此地停留多久,很快隊伍就又遠去了,馮憑站起來,看著拓拔叡遠去的背影笑。
韓林兒注意到拓拔叡看馮憑那一眼的眼神,心中若有所感,轉頭看馮憑,
又見她綠衣黃裙,肌膚白潔,模樣甚可愛,雖然年紀還小,已經能夠看到長大后的模樣,必定是個美人兒。韓林兒心生好感,笑說:“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找我,我能幫你的一定盡力。”
馮憑從拓拔叡身上收回目光:“謝謝你。”
韓林兒笑:“沒事兒。”
巡兵結束,便是正式的比武狩獵了。除了從平城帶出來的羽林軍,又加上六鎮的邊軍,精挑細選的一萬多人,全部都騎著戰馬,跨上弓箭武器向陰山狩獵。碧野長空之下,騎兵像螞蟻一樣逶迤行進,魏字的旌旗高展,到了獵場,皇帝發令狩獵開始。
馮憑騎馬跟著拓拔叡進山。
秋季正是野獸正肥的時候,平常又少有人來,馬蹄一踏進來,就驚起了滿山林的野獸。十幾只野雞同時從不同的位置“磔磔”地從草叢里躥起來,躥上天空,野兔“嗖”“嗖”地四逃,拓拔叡連同身后的烏洛蘭延、賀若等人連忙彎弓搭箭,一下子射死好多。后邊的士兵專門跟著撿獵物,拓拔叡射死一只野雞后,迅速地又打馬往林子深處去。
馮憑要跟上,拓拔叡回頭說:“這山里有猛獸,有老虎和熊,你要不就在這里呆著。等我打完獵就會回來的。”
“可是……”馮憑還有話要說,然而拓拔叡話音剛落就縱馬馳去,很快就騎的沒影了,連撿獵物的士兵都迅速把獵物掛到馬背上,一陣風似的走了。馮憑騎著馬傻在原地,回頭一看,還剩了個劉襄,跟她一樣在林子傻愣。
劉襄著實不愛好打獵,怕累,騎一塊快馬就要腿疼就要喘。幸好還不是只剩自己一個,馮憑便和劉襄說:“咱們就在這附近轉轉吧,看有沒有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