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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蘇景同懨懨。
“既是養病,你老實在家里待著,別出去亂跑。”
“知道了。”蘇景同應下,反正顧朔也不見他,出去也沒用。
蘇景同蓋上被子悶頭睡覺。
蘇季徵在床旁守了他一會兒,見他睡熟了,起身離開。
蘇景同的性格他了解。蘇景同小時候看有人左手寫字,很感興趣,回來便練左手字,廢寢忘食,大有不練成就不休息的決心。但也只堅持了不到一個月,字逋一成型,離好看還有十萬八千里,蘇景同就沒了興趣,丟到一旁不練了,只有被打手心或者罰抄的時候,右手疼,才會把左手拿出來用一用。
他對顧朔的喜歡正濃,明著點破只會讓他出于叛逆,更加和顧朔粘在一起。冷上兩個月,等他熱情消退,也就好了。
蘇季徵有這個信心。
蘇景同一覺睡醒,天已經黑了,屋里放著幾顆柔和的夜明珠。蘇景同在床上坐了一會兒,摸摸顧朔送的竹瓶。
其實顧朔娶不娶妻跟他都沒什么關系。他不知道顧朔是否好南風,也不知道顧朔是否厭惡他——昨晚救他和今天送藥,很可能只是因為大皇子罵的是顧朔的生母,而他在為顧朔出氣。
總之,顧朔不會喜歡他。
他不該去賑災,假如不去賑災,就不會近距離接觸顧朔,就不會無法自控地沉淪,就不會在此刻生憂怖。
如果左毓同意嫁給顧朔——周文帝未必會考慮她同不同意,他眼里女人只是物品,即便這個女人驚世才華不在左正卿之下,在周文帝眼中也沒什么分別,他頂多需要考慮左正卿的意見。
總之顧朔同意,周文帝很可能賜婚。
顧朔此刻在做什么呢,準備婚禮么?
顧朔是很仔細周全的人,想必會有場認真細致的婚禮。
蘇景同懨懨。
弦歌推門進來,“世子,出事了。”
蘇景同正腦補顧朔完美的婚禮,腦補到顧朔接親,沒好氣道:“天又怎么塌了?”
“陛下因廉親王昨夜酒后無狀,打了他二十板子,勒令廉親王來攝政王府賠罪,人背著荊條在王府外站著呢。”
蘇景同“嗯”了一聲。
“世子,您怎么不驚訝?”
蘇景同有氣無力,“有什么好驚訝的。”周文帝不想廢了大皇子的親王位置,攝政王府又不松口,他不趕在明天上朝前把大皇子處置了,明天就得直面眾朝臣要求廢親王的奏疏。
要處置,還有什么比打板子更快的處置。
一事不二論,已經給了懲治,朝臣們再想請廢親王位,就站不住腳了。
“那怎么辦?”弦歌著急:“廉親王就在攝政王府外站著呢,陛下說了,一日不得到世子的原諒,便叫他站一日。”
蘇景同道:“你差人進宮回話,就說陛下教子心切,對大皇子用情用心至深,只是我昨夜受了驚嚇,又因酒后無狀被我爹嚴懲,現下高燒不退,昏迷不醒,實在見不了大皇子。請陛下恩準大皇子回府養傷。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我和大皇子大鬧中秋國宴,有失體統,待有司議罪后,我自向陛下謝罪。”
弦歌眼睛亮起來,蘇景同三兩句話就把周文帝處置大皇子扭轉成父親管兒子,你皇帝管了又如何,攝政王也管了,扯平了。至于國法上該如何處理,自有有司管著,該怎么罰就怎么罰,不能和家法茍同。至于論罪的結果,蘇景同無非酒后打架,頂多罰俸,大皇子卻有意圖殺人的行徑,完全不可相比。
“是!”
當晚,攝政王府的人從皇宮回來后,周文帝宮中碎了一套茶具。
第二天,上奏折請周文帝廢除大皇子親王位的奏折照舊堆積成山,周文帝硬著頭皮全部留中不發,轉頭把左正卿叫進宮來。
“正卿,你說這事怎么辦才好?”周文帝頭疼,大皇子再朽木愚鈍,也不能在此刻就扔掉。
左正卿答:“此事全看世子的態度。”蘇景同若肯松口,蘇季徵那邊就好解決了。
“你跟他相熟,你說,他要怎么樣才肯松口?”周文帝問。他不喜歡蘇景同,除了因為他是蘇季徵的兒子,還因為這個小孩太難搞,很不好糊弄。
左正卿道:“世子明理,昨夜突然與廉親王爭執,想必事出有因,不妨問問昨夜伺候的宮女,到底發生何事,叫世子殿下動怒。解鈴還須系鈴人,若能平復世子的怒氣,想來廉親王的事無礙。”
這話是他從攝政王府離開前,蘇景同說的。他說等他爹回來,會把大皇子趕出門,大皇子再攝政王府碰壁,周文帝會趕在明天上朝前,杖責大皇子,好將此事平掉。他不會允許周文帝這般平事,會給他一個軟釘子。明天早上周文帝會找左正卿,希望他來做說客,讓蘇景同放大皇子一馬。到時候左正卿記得告訴周文帝,讓他去看看昨夜發生了什么。
蘇景同并沒有要廢了廉親王的意思,左正卿樂得如此,自然照辦。
一來他確實沒有受傷,且昨夜他動手在先,若因為這件事就廢了廉親王,難免叫朝臣議論攝政王府太猖狂——雖然事實如此。<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