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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老五一口氣憋在喉嚨里,臉色漲紅。
兒子沒見過這陣仗,嚇得直哭。
張老五忍了又忍,“知道了,小人會說實話。”
幾天前他們告訴過張老五,來的人里,大皇子是庸人,攝政王世子是紈绔,只有熙郡王六皇子需要特別注意,這人話少但手狠,很可能查到你們身上,但不要擔(dān)心,糧食詔報及收繳文件他們都已經(jīng)做好了手腳,賬目已平,他們拿不到真數(shù)據(jù),放心說。
雖然不知為什么六皇子變成了攝政王世子,但應(yīng)該抹平數(shù)據(jù)了。
“但愿你會。”蘇景同問:“三年來糧食共收了多少石?”
張老五腦海中響起他們教的回答:郡王興許會問你,咱們每年收的糧食有多少,我知道你記性好,但現(xiàn)在不是賣弄你記性的時候,糊弄走郡王最要緊,你不要立刻回答,你是個沒讀過幾本書,只會打算盤的粗人,你還很愚笨,你反應(yīng)很慢,你要思考很久,跟他說,數(shù)字太大,記不清,需要看糧食進(jìn)出賬本。
“小人記不清了,”張老五說:“但我有個本子,記錄糧食進(jìn)出的,本子上有多少,就是進(jìn)出了多少。”
蘇景同笑笑,“你不是遠(yuǎn)近聞名的好記性么?”
張老五心底一驚,按他們給的消息,皇子郡王們今天才到濱州,他怎么會知道自己好記性的,張老五強(qiáng)壓著震驚,勉強(qiáng)道:“還、還湊合。但是數(shù)容易忘,不看到本子,小人也不敢確定。”
蘇景同把他糧食進(jìn)出的本子丟到他面前,“你說這個?”
“……”張老五伸長脖子看了一眼,這是他們新做的進(jìn)出賬,做得很平,他們拍著胸脯保證絕不會查出問題來,張老五心中輕輕松了一口氣,“是,就是這個。”
“說謊。”蘇景同拔出刀來,叫人把他兒子的手摁在桌子上,蘇景同用刀在上面比劃,“你說是先剁大拇指好,還是小拇指好?”
小孩嚇得瑟瑟發(fā)抖,拼命掙扎,哭聲震天,“爹——爹——”
“別——!”張老五失聲。
蘇景同淡淡道:“喊什么,你又不老實,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還當(dāng)本世子給你說笑話呢!”
“還是大拇指吧,大拇指好砍些。”蘇景同自言自語。
張老五心亂如麻,他不知道他們?nèi)f般保證過的賬本為什么在蘇景同眼里是假賬,要是換個情景,他能和蘇景同掰扯掰扯,狡辯一番,但是兒子在他手里,他怎么敢多說話?!
他們給的消息根本就不準(zhǔn),來找他的不是郡王!
他們明明說郡王雖然嚴(yán)肅,但心慈守法,在沒確鑿證據(jù)給他定罪前,六皇子不會對他們怎么樣的,更不會對他家人怎么樣,讓他放一萬個心。
現(xiàn)在來的是攝政王世子!!
這人看著不壞,但說起話來邪氣得很,無法無天,也不怕陰司報應(yīng)!
“賬、”張老五狠下心堅持,那些人還跟他說過,如果郡王不相信這是真賬本,你一定要咬死這就是真賬,我們的賬做得完美無缺,就是郡王來了,也挑不出毛病,“賬就是真的,世子說是假的,有什么憑據(jù)?”
蘇景同冷笑,“本世子說是假的,就是假的,你是哪根蔥,也配讓本世子給你憑據(jù)?”
他不耐煩道:“你到底說不說?”
張老五腦子空白,他沒見過這架勢,見過講理的,見過當(dāng)官的,第一次見蘇景同這么又不講理又蠻橫的,蘇景同但凡給出點理由,他還能找補(bǔ),可他根本不給,就鐵口直斷是假的,這叫他怎么是好?!
蘇景同懶得聽他狡辯,摁住小孩的手,一刀砍下。
小孩的哭聲瞬間響破屋頂。
“我說我說——!”
“咔——”刀險險與小孩的手擦皮而過,插進(jìn)桌子里,蘇景同面無表情地回頭,沒再說話,周身冷氣縈繞,明擺著沒有耐心了,張老五盯著他無喜無悲的瞳孔,頭皮發(fā)麻,有那么一瞬間,他覺得蘇景同并不是真想要數(shù)據(jù),而是想折磨人取樂。
他根本不是人,他是披著人皮的惡鬼!
張老五喉頭動了動,他知道,蘇景同再也不會給他第二次機(jī)會了,如果這次還說謊,眼前這尊殺神一定會動手。
張老五閉上眼,“今年是一萬零二百九十五石,去年是一萬一千一百九十石,前年是……”
一個半時辰后,蘇景同、大皇子和赤霄軍十隊的人離開了張老五家,蘇景同袖中還藏著另一本賬本——被張老五藏起來的真正的進(jìn)出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