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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是不是說明,他在蘇景同心里,還是有那么一點點地位。
蘇景同對他,有那么一點點真心……
他心里傾向后者,雖然蘇景同否認過多次,但他依然臉皮厚地認為:四年前蘇景同從周文帝手中要他當嬖人,是為了避免他被流放嶺南;三年前蘇景同堅決要同他決裂,另有隱情。
他只是需要那么一點反應,一點肯定,讓他跨越所有的疑團和猜忌,頂著所有風險,堅定地再次留下蘇景同。
蘇景同的反應不出他意料,怕他內疚,騙他是苦肉計。
事情清楚明了,但顧朔就是想從蘇景同口中聽到答案。他們之間有太多沒溝通過的秘密,隔著令人窒息的謎團和猜忌,他實在不想他們之間再有別的疑團。
他們也該換個模式相處,漸漸解開謎團。
“別躲避。”顧朔說,“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他把“朕”換成了“我”,就像三年前那般。
顧朔的目光很嚴厲,“有件事我需要讓你知道:對我來說,隱瞞我,遠比其他事更讓我難過。”
蘇景同抿抿唇,垂下眼睫:“不是。”
顧朔身上的凌厲一掃而光,他扔掉羽毛,把蘇景同抱進懷里,不斷地親他的眼角,撫摸他的發絲。要求蘇景同坦然說出內心想法,是件很困難的事,無論是他過去的經歷,還是他現在背負的謎團,長久地壓在心里,他已經習慣了思考每件事的利弊,衡量說與不說的后果,最后大包大攬。
這件事雖然小,卻是一個很好的開端。
“乖,你做得很好。”
第9章 太監
蘇景同的頭靠在顧朔脖頸,玩著顧朔的手,顧朔的手很大,手掌厚實,掌心和指腹有薄薄的一層繭,是常年拿劍和弓箭留下的痕跡。
顧朔同他十指相扣,“現在局面和從前不同。我不清楚你在攝政王府、在西南王府是什么處境,局勢復雜,牽一發動全身。你有隱瞞,你不想告訴我,我可以接受——雖然很生氣。現在大局已定,且朕是皇帝,兵權在握,邊疆已安,叛軍已除,是天下最大的靠山。”
“你沒什么不能告訴我的。”顧朔說。
“天塌了,朕也扛得起來。”顧朔漫不經心道。
蘇景同高高興興地仰頭親了顧朔一口——他很喜歡顧朔的帝王姿態。
在他們決裂的那三年,蘇景同時常做夢夢到顧朔臨朝,他要穿著精致繁復的龍袍,坐在高高的駕輦上,行走在萬里河山之間,武官開路,文臣隨后,浩浩湯湯,他真正的君臨天下,恭己臨四極,垂衣御八荒。
顧朔微微移開頭,提醒他:“注意行為,我們是決裂后的關系,你不能和三年前一樣隨意動手動腳。”
蘇景同瞧著他倆十指相扣的手,又看著顧朔把他抱懷里的姿勢,再盯著顧朔,用眼神譴責他剛剛一連串的親吻。他已經把什么都做了,現在居然好意思指責他分不清關系。
蘇景同誠懇地評價道:“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顧朔彎了彎唇角,“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朕是皇帝,想對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好吧,不講理。”蘇景同嘀咕。
顧朔悶笑。
“說正事。”顧朔把蘇景同放下來,讓他去桌邊坐好。
蘇景同猜到他要說什么,同樣正色起來。
“朝臣現在在討論關于你的處置。”顧朔道。
蘇景同“唔”了一聲,毫不意外,他身份敏感,關于要不要審就能吵很久,刑部不想惹麻煩,兵部想盡快處死,正卿不同意,想拖時間再查查,萬一還能搶救。接下來又要吵誰來審。
刑部恨不得能躲多遠躲多遠,唯獨敢接的,大概就是左正卿了。
蘇景同道:“正卿身體不好,不能叫他審。”審案子勞心勞力,他哪里經得起。
顧朔擺手,“不是問你這個。”
無論誰審,都免不了去刑獄待著。且查不查他自己謀反的事,攝政王謀逆是板上釘釘,無非是一樁罪死刑,還是兩樁罪死刑的區別。
何況蘇景同瞞著的事,背后不知有多少彎彎繞繞利益糾葛,蘇景同不想主動交代的話,就算左正卿來了也撬不開他的嘴——他如果在刑獄中主動交代,那很可能是另一個陷阱。
審蘇景同,除了把罪定的更死,沒旁的用處。
顧朔根本不打算讓他受審。
“謀逆罪在,朕不能太過徇私,朕給你兩條路,”顧朔說:“第一條,終身圈禁青溪鎮。”
“不去。”蘇景同立刻拒絕,“我不走。”顧朔明擺著是要放他走,一旦他決定放手,他們就真完了。
“不是真圈你一輩子,”顧朔說:“風頭過了,就放你出來。”
“不選。”
“朕會安排人照應你,不會叫你吃苦的。”
“不去。”
“第二條,發配為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