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他真的有考慮過自己的感受么?
他莫名其妙地追他,又發瘋要留下他,等他情動,等他淪陷,再一腳踢開他。他把自己折磨到四年魂不守舍,想起來就像萬箭穿心,再見到自己,他居然覺得睡一覺就能揭過?
他以為自己是什么?
蘇景同!
你有種!
顧朔猛地抽出手來,拂袖而去。
房間的大門被重重合上,砰然發出巨大的動靜,在空蕩的房間中回響,震得蘇景同哆嗦了一下。
隨著大門合上,房間再度陷入黑暗,唯有半殘的月光,透過糊著紗窗的窗戶,稀稀拉拉透著一點光亮。
這點光著實微弱,甚至不如螢火蟲來的管用。
蘇景同安安靜靜瞧了半天月光,秋冬的月光總是蒙了一層寒霜,看不真切。月亮散發出的光線,大概像數九寒天的碎冰,不必你親自去摸,只消略微湊近,就能被寒氣撲上來吞噬。
這三年忙忙碌碌像個陀螺,他甚少有看月光的時候。不是真忙到沒時間看,只是他不敢讓自己閑下來,古人常說閑則生煩惱,人一閑,就會有很多時間空想,于是數不勝數地縱橫交錯的念頭席卷而來,占據大腦。他頗以為然,于是盡可能地填充自己的時間,讓自己沒空想東想西。
“今天是有點閑了?!碧K景同心想。
“唉,不想睡就不想睡嘛,”蘇景同垂眸藏起所有情緒,慢慢系衣帶,“生什么氣呢。生氣對身體不好?!彼氖钟悬c哆嗦,系了幾回,都手抖地沒系上。
算了。
蘇景同懶得掙扎。
屋里總覺得有點冷,冷得他渾身寒意鋪天蓋地,像著單衣走在冰天雪地里,身體止不住地戰栗。
現在是幾月啊,怎么這么冷。
去年同時期有這么冷嗎?沒有吧。
真是造孽,一年比一年冷,以后冬天可怎么過。
還是回床上去吧,有被子蓋著,也許會好一些。
起身時,他看到了手腕上的紗布,他的手腕已經不大疼了,皮外傷便是如此,無論當時疼得多刻骨銘心,一旦不去碰它,很快疼痛就會被遺忘。
人在疼痛的時候,大腦難以同時處理多項事務,于是那些紛繁復雜的念頭、思緒,都會在疼痛中擱置一邊,只剩下當下最重要的痛覺。
他有點懷念自己的鐐銬。那副鐐銬選得特別好,他精挑細選了很久,才找到這么一個適合自己的尺寸,卡得嚴絲合縫,稍微動動,就能帶來刺激的痛感,迫使他沉心靜氣。
他這幾年很喜歡這種感受,心里能松快許多。
蘇景同環顧四周,視線從床頭,轉到梳妝臺,又看向博古架,最后落到桌子上,都空空蕩蕩,不見鐐銬。
蘇景同愣了許久,才茫然地想起那副鐐銬顧朔帶走了。
啊……
帶走干嘛……
他挑了很久,才挑到這副合心思的手銬啊。
怎么就給帶走了呢。
翌日一早,朝未上,旨意先到。蘇景同禁足,任何人不得探視。
新帝第一朝,開得劍拔弩張。經濟、民生、軍事這些要徐徐圖之,只簡略提了個大概,關于西南叛軍一黨的處置,吵了個天翻地覆。
西南王伏誅,罪行卻還要再查。西南王身邊的將領,也需挨個查清罪過,再行論罪。
問題出在蘇景同身上。
蘇景同親爹蘇季徵犯下叛國大罪,按律夷九族。僅這一條罪名,就可直接死刑。更別提他自己身上還背著謀逆的罪名。
他的罪,查不查都是死刑,只需收押等候問斬。
刑部自然樂得不用查,蘇景同身份太特殊,和皇帝又有一段,鬼知道皇帝是什么心思,查好查不好都要命,最好不必查,直接收監問斬。
顧朔恩準免左正卿上朝,左正卿猜測今天要提蘇景同的事,拖著病體殘軀來了,當即反駁,事情還沒查清楚,怎么能草率問斬呢?于法不公。
顧朔登基,左正卿立下汗馬功勞,兵部的一眾將領對左正卿十分服氣,平常一貫唯左正卿馬首是瞻,但這次不行,蘇景同他爹謀反、蘇景同輔佐西南王謀反,打起仗來傷的都是軍隊的兄弟,血海深仇在,豈有不報之理?
查清楚,要怎么查?刑部論罪要證據板上釘釘,蘇景同作為軍師,多數時候是和西南王單獨談論,出謀劃策,西南王頭七都快過了,誰能證明這些計謀出自他口?蘇景同咬死不認罪,一問搖頭三不知,又怎么定?
何況西南王一黨尚有余孽在,眼下朝廷中,也不見得人人都效忠顧朔,攝政王余孽、西南王余孽,哪個不想救蘇景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