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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家書房里,楊博淵手里拿著文件,看不也看站在他對面的蘇言涵,隨口問道:“你讓我的秘書去警察局做什么?”
“沒啊,沒做什么,爸爸,喝茶。”蘇言涵端了一杯茶走過去,放到他的桌面上,笑容生澀而局促,帶有小心翼翼的討好,她不清楚楊博淵為什么會看上她媽媽,但她知道楊博淵是她留在楊家唯一的倚靠,她必須抓著靠山。
“我說過,在沒人的場合,用不著叫我爸爸。”楊博淵冷淡地說道,瞧也不瞧她的茶一眼,楊博淵年少時便是楊家最叛逆的人,他涼薄,哪怕是他父親過世,他也能狠下心來不過來看一眼,便可見他的絕情,對這個隨便抓來的繼女,他又能有多大的情份呢。
“是。”蘇言涵想的卻也簡單,當官的嘛,當然有些架子,她這才來楊家沒多久,當然與他不親,過些時候就會好的,自己的媽媽是什么身份她當然清楚,以楊博淵的身份,想要什么樣的女人沒有,再年輕貌美的女人都有,但是他卻敢力排眾議娶蘇芯月,證明還是有真愛的不是嗎?日子久了,他也會愛屋及屋,真心疼愛她的,只要楊博淵真把她當成女兒了,那么楊言曦還算得了什么。
“有些事適可而止,別做得太過份。”楊博淵輕輕地放下文件,一雙眼睛似能看透人心。
蘇言涵一驚,他都知道了么?不可能,她對李建強有恩,李建強不可能會出賣她,而且如果楊博淵知道她要害死楊言曦,怎么可能會不阻止,他一定是嚇唬她的,蘇言涵適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我不明白叔叔的意思。”蘇言涵強自鎮定,努力地想裝出無辜的樣子,但在楊博淵這樣的人精面前,一切的偽裝只會變成可笑。
“你明白的,不要在我面前裝傻,言曦終歸是我侄女,該怎么做,分寸如何,自己好好掂量,出去吧。”楊博淵淡淡地下逐客令,他的心很冷很硬,極難捂熱,楊言曦跟他有血緣關系,卻無多少感情,他甚至曾經是憎恨她的存在的。
蘇言涵走出書房,起先她沒想明白,但很快她就想通了,楊博淵分明是知道她所做的事情,卻沒有阻止,只是警告她把握好分寸,也就是變相提醒行事小心,這次她能這么容易設局陷害楊言曦,一切順利得出乎她的意料,也許其中就有楊博淵的推波助瀾,雖然她不知道楊博淵為什么要這樣做,但只要是于她有利就行了,她等于是多了一個強而有力的后援。
她就知道楊博淵一定會站在她這邊的,她將會是楊家唯一的公主,而明灝也將會徹徹底底屬于她!楊言曦這個時候應該已經下地獄了吧,像她這種人就應該下地獄的,受盡一切折磨的,不是嗎?蘇言涵彎起嘴角,笑容像罌粟一樣,美麗卻致命的毒。
但她的笑容沒有持續多久,便見楊言曦穿著一身睡衣從房間里走出來,邊走邊打呵欠,似乎還沒睡醒的模樣。
蘇言涵像見鬼一樣地看著她,怎么可能?一個死人怎么可能就這么活生生站在她面前,她昨晚明明見楊言曦偷溜出去的,李建強也給她打過電話,楊言曦明明就已經被李建強抓住了,為什么她現在還好端端地站在這里。
楊言曦一步一步地往上走,慢慢靠近她,在與她擦身而過時,突然站定,她明明是帶著微笑的,可是蘇言涵卻感覺到有些冷,手腳似乎被凍進冰窖里,僵硬冰冷。她以前不怕楊言曦,甚至敢肆意欺凌,但是現在的楊言曦,總是讓她無端地感到害怕,哪怕只是一個眼神,也能讓她惶恐不安。
言曦高上蘇言涵一些,她微微俯下身子,靠近蘇言涵的耳邊,低聲喃喃道:“很意外嗎,弄不死我,以后出門可就要小心點了。”說完便笑笑地從她身邊走過。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蘇言涵身子一顫,恐懼襲上了她的心頭,楊言曦,楊言曦會怎么對付她?現在楊言曦的心思,她完全捉摸不透。
門鈴驚醒了沉浸在恐懼的幻想中,心有余悸地打開門,門外站著的是一個年輕的小伙子。
“什么事?”蘇言涵口氣頗為不佳,一個打工仔她憑什么要給人家好臉色。她享受著千金小姐的身份,卻忘了自己也是曾擠身在社會的底層,又或許她是記得的,所以她討厭這樣的人出現在她面前,提醒她曾經那么卑微的身分。
“蘇言涵小姐的快遞。”快遞員的服務態度很好,并不因為對方的無禮而生氣,像他們這種到處跑的工作,什么樣的人都見過,要真去計較那還不得累死自己,送完東西走人就是了。
蘇言涵接過東西,簽上自己的大名,便將門關上,好奇地看看這個小盒子,很精致,一看就知是不俗之物,從小到大她收過的情書、禮物不計其數,這回不知又是哪位慕名者送的禮物。
她愛慕明灝,一直認定了他,在她眼里,慕明灝就是最好的男人,哪怕他有很多缺點,所以當慕明灝對著楊言曦說不愛她時,她真的是傷心了,可是在慕明灝的甜言蜜語,外加不眠不休在她樓下站在一夜之后,她便心軟地原諒了他。
但是對于其他男子送來的禮物,尤其是精美奢華的,她也是來者不拒,畢竟以慕明灝的身家并不能給予她最好的,這些禮物通常都能滿足她極大的虛榮心。
蘇言涵滿心歡喜地打開盒子,卻在看到里面的東西里,血色瞬間從臉上褪去,慘白地猶如死尸,整個癱軟在地上。
里面……里面竟然是一只血淋淋的手指,看得出那是一只男人的尾指。
驚嚇并沒有到此結束,接下來連續幾天,蘇言涵每一天都收到一只手指,從小尾指到大拇指,都是那么血淋淋的,恐怖極了。她認出了手指的主人,是李建強,因為有一只食指有被燙傷的痕跡,那是一次她和李建強去吃火鍋,不小心打翻火鍋,李建強為了護她,替她擋下滾燙的熱水。
她不敢再去收快遞,可是那人卻總是有辦法將東西送到她手上,就是她躲在房間里,那個小盒子還是不期而至地出現在她面前,撕扯著她脆弱的神經,就是在睡夢中,她也常常夢到滿天的血色,一根根手指在她眼前晃動……
整日活在恐懼之中,她開始睡眠不足,變得憔悴、衰弱,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讓她變成歇斯底理。楊言曦那一句‘以后出門小心點’一直不斷在她腦海里縈繞,害得她不敢再出門,連慕明灝的邀約都推掉,連踏出房門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楊言曦會隨時冒出來害她,她可是見楊言曦的狠勁的,動起手來真會要了她的命。
蘇芯月見女兒的情緒似乎有些不對勁,且日趨嚴重,聽了她的講述,更是心驚膽戰的,對楊言曦自是十分記恨,可惜沒證據證明是她做的,六神無主之下,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楊淵博身上,但生性寡淡的楊博淵,此生除了洛傾雪,他的心何曾為人擔憂過,蘇言涵在他心里根本不算什么,意思意思派人查了一番,沒有結果便作罷,甚至建議送她去療養院。
療養院是什么地方?讓蘇言涵住進去不就是告訴別人,她精神有問題嗎?那她以后還怎么嫁人,別人會怎么說她,誰敢要她?蘇芯月當然不同意,她女兒好好的,不是神經病。
事情便這樣不了了之,蘇言涵卻仍活擔驚受怕之中,變成有些神經質,脾氣越發得壞了。
再說,楊言曦獨闖酒巴,力戰眾人的事,最官方以黑幫火拼的拍板定論,這當然跟身家清白的楊家大小姐沾不上半點關系,是個人都不相信一個千金小姐會去單挑黑幫。
言曦看著最新日報,滿意地一笑,蕭揚個性雖然討厭吧,辦事還是挺牢靠的。她后知知覺地想起,那****跟蕭揚一起喝酒,然后一覺醒來,就到了玉楓的家,當時也沒多想,就是覺得自己好像遺忘掉了什么。
如今想來,似乎真的有什么地方忘記了,想著想著,腦海里竟浮現了蕭揚吻她的畫面,頓時覺得陰風陣陣,雞皮疙瘩都出來了。不是這么邪門吧?蕭揚吻她?鬼附身了,還是抽風了?她才不信蕭揚喜歡上她,那人會喜歡誰,天都會下紅雨。
言曦沖到浴室里,拿起牙刷牙膏猛刷個不停,太慘絕人寰了,她居然被一個瘋子吻了,會不會有病毒啊,她一定得消毒才行。
“你干嘛?剛不是刷過牙了嗎,怎么又刷,昨天吃到屎了?”楚煜城倚在門板上,看著好像跟自己嘴巴苦大仇深的言曦,很是不解。
“比吃到屎還嚴重。”言曦猛刷著牙,憤憤地刷著,整個把當成蕭揚這個階級敵人來消滅。
“時尚酒巴所謂黑幫火拼是你的杰作吧,你昨晚消失一整夜就是去那?”楚煜城手里握著一份報紙,臉上隱有怒容:“你一個女孩子,不知道很危險么,出了事怎么辦?”他這么大好資源擺在她身邊居然不用,氣死他了,她難道不知他會……會擔心嗎?真是沒心沒肺的女人!
“安啦,我不是好好的嗎?”自保她還是可以的。
楚煜城郁悶地瞪著她,唉,女孩子還是不要太彪悍得好,讓他這個做大男人的很沒有表現空間,很挫敗的!
“我要走了。”楚煜城吶吶地說,經過休養生息,他的傷已經好得七七八八,雖然他很想再賴下去,但這里總歸不是長留之地,他只怕已經被人盯上了,留在這里只會帶她危險,這是他不愿看到的。
“哦,那,再見。”言曦漱了漱口,平靜地應道,就像送走一只小狗小貓一樣。
“說你沒心沒肺,你還真是無情無義,好歹我們也‘同居’了這么久,怎么都得表現得不舍點吧。”楚煜城很無奈,言曦看他完全沒有一點對待異性的自覺,難道她對他就真的一點點感覺都沒有嗎,他長得不帥么,還是他性格不好,為什么像他這么優質男人,她就連點心思都沒有動呢,唉唉,傷心啊!
“打住,什么同居,很有歧義的好不好?”
“我們同住一屋檐下,不是同居是什么?如果你怕我壞你名節的話,其實我也不介意對你負責的,雖然放棄花園里眾多鮮花,但為了你這朵奇葩還是可以考慮的,怎么樣,考慮一下,你看我,長得不錯,身家也頗厚,對女人更是溫柔體貼,你要不就從了小爺吧?”楚煜城賣力地自我推銷,如果可能,他是真想帶言曦一起走的。
“多謝大爺的青睞,小女子自認沒這個福氣,你還是回去招惹你的鶯鶯燕燕吧。”楚煜城說話向來沒句正經,言曦也習慣了,樂得跟他打哈哈。
“百花盛開固然美麗,可我現在更愛的一枝獨秀,真的不考慮?”明明很正經的求愛問話,楚煜城偏的用嬉皮笑臉的面孔來掩飾,他從沒這般真心想與一個女子執手,說穿的,他也是有些害怕被拒絕的。
“不考慮,你還是當你勤勞的蜜蜂吧。”言曦推開擋路的楚煜城,臨走了都要調戲她一把,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楚煜城猛地拉住她的手,眼中有太多言曦看不懂的東西,這一走,他自己也不知何時才能回來,有時想想不如干脆敲暈她,一起帶走了算,但一則,這女的身手不錯,他自己又是個傷員,打不打得過還得另說,二說,他也不愿強迫她。
“這個送給你。”楚煜城把吊墜塞到她手里,當初見徐哲手里這個東西里,就覺得十分合適言曦,當場就硬‘搶’過去,卻一直沒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