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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嵐很快就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壓了下去，強迫自己專注于眼前的題目。她發(fā)現(xiàn)自己一旦講起題來，思路反而格外清晰，那些復雜的公式和邏輯，用語言組織出來，似乎也變得沒那么可怕了。

陳野也不全是裝樣子，他確實有認真在聽，偶爾問的幾個問題都在點子上，不像完全不懂。這讓林嵐暗暗松了口氣，好像“一起學習”這個借口，終于有了一點真實的支撐，不再那么虛浮。

筆尖在紙上游走，時間在安靜的思考和偶爾的低語中悄然流逝。直到——

“咚咚咚”。

敲門聲再次響起，還是那樣不疾不徐，帶著尊重。陳野揚聲應了，門被推開。

陳野的媽媽站在門口，已經(jīng)換了身外出的衣服。一件剪裁合體的羊絨大衣，系著絲巾，頭發(fā)也重新打理過，妝容得體。和剛才系著圍裙的居家模樣判若兩人，透著一種干練又優(yōu)雅的氣質(zhì)。

“小野，”她聲音溫和，帶著點歉意，“媽媽臨時有個同學聚會要去，下午就不回來做飯了。”她目光轉向林嵐，笑容親切，“飯桌上我留了錢，到飯點你們倆出去吃，吃點好的，啊？小野，招待好你同學，聽見沒？”

陳野放下筆，臉上掛著笑，很干脆地應道：“知道了媽，你去吧，玩得開心點。”

“誒，好。”陳野媽媽又朝林嵐笑了笑，眼神里是毫不設防的信任，“那你們好好學習，阿姨先走了。”

房門輕輕關上。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清脆聲響逐漸遠去，最后是入戶門關閉的“咔噠”一聲。

家里徹底安靜下來。

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剛才那種在長輩目光下、不得不維持的“正經(jīng)學習”氛圍，隨著那聲門響，仿佛被抽走了一大半。陽光依舊灑在書桌上，水果盤還在旁邊，空氣里卻好像多了點什么，一種無形的、私密的、只屬于他們兩個的空間感，迅速膨脹開來。

陳野沒立刻坐回原位，他靠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目光落在林嵐身上，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帶著點不言而喻的意味。

媽媽留下的錢就放在客廳飯桌上，足夠他們出去吃頓不錯的。而整個下午，這棟房子里，只剩下他們。

林嵐握著筆，指尖有些發(fā)涼。她意識到，那個溫和的、提供庇護和“正常”假象的屏障，暫時離開了。現(xiàn)在，是真正的，他和她的獨處時間。

陳野沒說話，只是那樣看著她，眼神里的熱度，比窗外的陽光更讓人無所適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