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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林嵐背著沉甸甸的書包，站在陳野家門外時，手心有點出汗。她深吸一口氣，按響了門鈴。

開門的是個圍著圍裙的中年女人，眉眼溫和，笑容很熱情?！澳憔褪切∫俺Ｕf的林嵐同學(xué)吧？快進來快進來！哎喲，長得真秀氣?！彼贿厒?cè)身讓林嵐進門，一邊上下打量著她，眼里是毫不掩飾的喜歡，“是來幫小野看功課的吧？這孩子，總算知道找個好同學(xué)一起學(xué)習(xí)了，真是有福氣。”

常說的？林嵐愣了一下，訥訥地點頭，有點局促地?fù)Q了拖鞋。屋里很暖和，收拾得干凈整潔，空氣里有淡淡的飯菜香，和她家里那種緊繃的、隨時可能爆發(fā)點什么的氣氛完全不同。

陳野從自己房間探出頭，臉上帶著笑，幾步走過來，很自然地接過她肩上的書包。“媽，你忙你的去?！彼麐寢寯[擺手，然后壓低聲音，湊到林嵐耳邊，語氣里帶著點小得意：“怎么樣？我媽特喜歡你?！?

那股暖意，像冬天里一口溫?zé)岬姆涿鬯Р患胺赖靥蔬M林嵐心里。她甚至有點貪戀這種感覺——被長輩溫和地對待、接納，而不是審視和挑剔。這個家，和她那個充斥著嘮叨、爭吵和冰冷秘密的家，像是兩個世界。

陳野的房間果然很暖和，窗簾拉開了半扇，陽光正好灑在書桌上。他拖過另一把椅子，兩人便伏在同一張寬大的書桌兩側(cè)，攤開了各自的作業(yè)。

“喏，哪里不會，問我?！绷謲鼓贸鲎约旱牧?xí)題冊，筆尖點了點，努力把注意力拉回到正事上。

陳野“嗯”了一聲，卻沒看題。他忽然從旁邊湊過來，手臂一伸，松松地環(huán)住了她的肩膀，下巴幾乎擱在她頸窩里，像只大型犬一樣，夸張地深吸了一口氣。

“你頭發(fā)……”他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點黏糊的笑意，“用的什么洗發(fā)水？真好聞?！?

溫?zé)岬臍庀娫诙?，林嵐身體一僵，耳朵尖瞬間就紅了。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用手肘往后頂了他一下，力道不重，但足夠表達抗拒?！澳銒屵€在外面呢！”她壓著聲音，又急又羞，扭頭瞪他，“別忘了你讓我來是干什么的。快、寫、作、業(yè)！”

她刻意把最后幾個字咬得很重，試圖把跑偏的氣氛拽回來。

陳野被她推開，也不惱，反而看著她微紅的臉頰和瞪圓的眼睛，低低地笑了起來。他重新坐直身體，拿起筆，在指尖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神卻還流連在她臉上。

“行，寫作業(yè)。”他拖長了調(diào)子，總算把目光挪到了攤開的練習(xí)冊上，但那副懶洋洋、心思顯然沒全在題目上的樣子，讓林嵐心里那點好不容易聚起來的“正經(jīng)學(xué)習(xí)”的念頭，又晃蕩了起來。

窗外的陽光明亮，房間溫暖安靜，樓下隱約傳來陳野媽媽在廚房忙碌的、令人安心的聲響。一切都顯得那么平和，正常，甚至……美好。

可林嵐握著筆，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題目，卻覺得心里那根弦，并沒有因為環(huán)境的舒適而放松，反而因為陳野剛才那個親昵又越界的舉動，和此刻空氣中流動的微妙氣息，繃得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