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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些都不重要。
慶王離開后,鄭元貞悄聲詢問母親涼州的毀渠之事。
福成長公主拍拍女兒的手:“放心,我都安排好了,是兩個有妻兒所累的死士,先給了一人五百兩銀子,事成之后他們回來,還能各領一千兩。”
她是這么許諾的,但只要兩人真的回來,她自會安排不知內情的侍衛無聲無息地滅了兩人的口,徹底銷毀證據,而他們的妻兒亦在她的掌控之下,很快就會在黃泉路上與兩個死士團聚。
倘若兩人不幸被抓,為了保住妻兒的命,兩人也會按照她的命令咬定他們是承恩公府杜家派去的。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康王、惠王出了事,杜貴妃與四皇子同樣是可獲利的漁翁,且杜貴妃對惠王的不喜人盡皆知,再加上死士的口供,皇兄很難懷疑到她頭上。
福成長公主最后囑咐女兒:“放寬心,什么都不要想,只有你自己相信了此事與你我無關,將來事發皇上追查起來,你這里才不會露出破綻。”
鄭元貞看看熟睡的孩子,緩慢卻堅定地點了頭。
作者有話說:
杜貴妃:【憤怒】【憤怒】
ps:姚姚的牡丹花簪參考的是明代金質嵌寶石花卉發簪,感興趣的姐妹可以搜搜看,
pps:惠王爺引用的“葉葉新春筠,下復清淺流”出自唐朝詩人姚合的《杏溪十首·渚上竹》,也姓姚哦~
第151章
福成長公主派出去的兩個死士蔣強、蔣盛帶著早年偽造的路引喬裝成游商兄弟,在二月下旬抵達了青峽縣東北方向的寧縣。
兩人白日里挑著擔子假裝去豐延渠附近的村莊販賣布頭、簪釵等零貨,實則在暗暗物色適合動手的渠段,于是他們看到了大片大片因常年干旱而貧瘠的田地,也看到了根系般穿梭于這片平原荒地中間的大小渠道。
三月初一,青峽知縣狄獻正式開閘引水,這等盛舉不但讓將因此渠受益的百姓們跑出來圍觀,連周圍村縣的百姓也都跑過來了,家里有錢的就坐著馬車騾車趕路,沒錢的靠雙腳也要走過來。熙熙攘攘,蔣家兄弟一邊挑著擔子販賣零嘴兒紅紅火火地做著生意,一邊等著官府開閘,看起來就是正常游商的模樣。
渠首前已經豎起了一道石碑,上書狄獻父子修渠的前情后果,百姓們一波一波地擠在石碑前瞧熱鬧,自有認字之人高聲解讀,蔣強、蔣盛雖然離得有些距離,還是聽到了“永昌帝”、“惠王”、“康王”的字眼。
兩人對了幾次眼神。
富貴險中求,福成長公主讓他們出來做這陷害二王、決渠毀田的勾當,他們自然也要為自己與家人備好后路。
蔣強、蔣盛并非兄弟,經此一遭卻也情同手足,來時路上他們就商量好了,等事情辦成,蔣強將一人回去跟長公主復命,拿走另一半賞銀攜兩家家眷趕赴鄰國隱姓埋名,蔣盛藏在暗處,一旦長公主殺人滅口,蔣盛便會去官府自首,以此挾制福成長公主信守承諾。
吉時一到,隨著狄獻一聲令下,厚重的引水閘緩緩升起,渾黃的黃河之水立即咆哮著涌入去年新修的寬闊渠道,如千軍萬馬般沿著十幾丈寬的渠道朝前奔涌而去。河水撞上兩側厚重的渠壁濺起一朵朵水花,飛落在離得近的百姓臉上。
蔣強、蔣盛皆神色凜然,若是在這里決渠,一來他二人沒黑沒夜地挖也要耗費幾日功夫,二來一旦挖通,激蕩的黃河水流怕是馬上也會將他們吞沒。
還好長公主要的只是淹沒部分田地的小災。
按照狄知縣十日一灌的政令,他們并不著急在今日就動手,長公主也說了,讓他們謹慎籌謀再在四月里行事,畢竟官員們再大膽也不敢將渠修得剛用一次就壞,待引水三四次后再出現決堤,更能印證修渠官員們的偷工減料、粗制濫造。
京城。
三月初五,趁著晌午日頭足且屋子里特意又燒了一回地龍,姚黃由金嬤嬤與大丫鬟們伺候著快速洗了一次澡,洗完趕緊穿得暖暖乎乎地坐到東次間的暖榻上,在透進窗的暖陽下曬頭發。
曬好的長發蓬蓬松松帶著淡淡的桂花清香,姚黃自己都要愛死了。
黃昏時分,惠王爺從宮里回府了,照舊在前院沐浴更衣去掉外面的所有污氣再來后院。
金嬤嬤、乳母、阿吉等大丫鬟都知道王爺這時候會來,做好該做的差事便退到堂屋,等主子們喊話了再進去。
惠王爺推著三輪輪椅進了次間,習慣地朝榻上看去,就見王妃穿著一件海棠紅的長裙靠在窗邊,手里高高舉著一本書擋住了頭臉,襁褓擺在王妃旁邊曬不到夕陽的地方,才出生九天的孩子小小的一個,躺在襁褓里根本看不清臉。
趙璲移到榻前,王妃的書依然高高舉著。
趙璲一時判斷不出王妃是看得太認真了沒察覺他的進來,還是故意在等他上榻。
穩妥起見,趙璲問:“在看什么?”
王妃躲在書卷之后,笑道:“封皮上不是寫著嗎?”
趙璲:“……”
視線掃過正朝著他的封皮上的幾個字,惠王爺雙手撐住榻沿,熟練地將自己撐了上去。
擺正輪椅,搬上雙腿,趙璲一下一下地挪到襁褓前。
筠兒竟然醒著,睜著一雙隨了他的鳳眼,兩只小手搭在胸前抱在一起,娘親安安靜靜地看書,他也安安靜靜地躺著。
趙璲將食指伸進筠兒虛握的小手中間。
小家伙便彎起了嘴角。
因為王妃看書看得過于認真,惠王爺便一直簡單地逗著孩子,直到熟悉的淡淡桂花香終于引起他的注意,惠王爺才想到什么,對著王妃高舉的書卷問:“洗頭了?”
王妃:“是啊,我還沐浴了呢,都洗完兩個半時辰了一點事沒有,王爺回來前也才讓李郎中請過脈,所以王爺不用擔心我會受寒生病。”
趙璲:“……”
沉默片刻,他拿走王妃手里的書。
姚黃根本沒想看書,擋著臉只是為了給惠王爺一個驚喜,結果等了這么久惠王爺才終于動手。
想瞪惠王爺吧,又好幾日沒這么清清爽爽地見他了,姚黃就有點羞,早早垂下眼簾,避開了惠王爺的眼。
趙璲看到的王妃,蓬松發髻如云,髻間插著父皇賞賜的那支紅寶石牡丹花簪。
王妃不知為何羞紅了滿面,光是這么看著都能感受到她細膩肌膚上的溫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