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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單膝蹲在輪椅旁,仰頭看他:“這樣也行,反正不能讓王爺累到脖子。”
趙璲:“……去石桌那邊吧。”
姚黃:“不用麻煩了,我陪王爺聊兩句就走了,早上涼快,正適合騎馬。”
趙璲掃眼她的裙擺:“去吧,遲了該熱了。”
姚黃瞅瞅里面緊閉的堂屋門,實在想不通王爺怎么能忍受整日整日都悶在里頭,就算王爺嗜好讀書,把臉捂成這般病態的蒼白,怎么想都對身體沒好處。醫館里的郎中經常憑氣色診斷一個人是否有病,王爺腿廢了,可不能再把別處悶壞。
“王爺要不要陪我去跑一圈?”
姚黃小心翼翼地邀請道,驚霧那么有靈性,只要想辦法固定穩王爺的雙腿,慢點跑應該沒問題。
她蹲在眼前,趙璲無法垂眸,看向一旁道:“不了,我說過,我不喜出門。”
姚黃緊張了:“王爺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趙璲盡量讓語氣顯得溫和:“沒有,我只是不想你下次有什么游玩的計劃也想著我,一次說清楚,免得次次都要辜負你的好意。”
姚黃的膽子也沒有青靄等人想得那么大,盡管她希望王爺多曬曬日頭,可只要被王爺拒絕一次,她暫且就不敢嘗試了。
方才輕松的氣氛不復存在,趙璲喊了青靄。
他要進去了,姚黃只得一個人走上竹林小道,走到一半她回頭,發現院門已經關上了。
姚黃懊惱地拍了拍旁邊的一根竹子,或許她今早就不該過來,王爺早交待過,讓她有事找他,無事便算了。
來到王府正門前,張岳等侍衛已經準備好了,八個侍衛各有一匹馬,同時也把養在王府馬廄里的八匹駿馬拉了出來。姚黃自己騎驚霧,讓阿吉騎她的霓光,剩下六匹交給六個侍衛,讓他們兩兩一組分別走京城的東、西、北三門,溜足一個時辰再回府,張岳、王棟繼續保護王妃就行。
陣勢太大,總管郭樞都來了,聽完王妃的安排才松了口氣。
如果王妃真的自己帶六匹空馬出城,肯定會引來百姓的圍觀,萬一被誰看出這些是惠王府的馬,百姓該感慨王爺一廢,連府里的馬都成了擺設,而這樣的感慨對王爺來說絕不是什么中聽的話。
既然他來了,姚黃特意問道:“我不懂如何養馬,天天關在馬廄里會不會出問題?還是說隔一段時間得放它們出去跑跑?”
刀這種死物放久了不用都會生銹,何況馬匹。
郭樞道:“王妃擔心的是,平時馬夫會牽著馬沿著馬廄外圍繞圈,早晚各一次,正是為了保持它們的筋肉狀態。”
姚黃:“光走就行了?”
郭樞:“……那肯定還是跑跑更好。”
姚黃:“那就這樣,以后我跟王爺不用馬的時候,你叫侍衛每天早上去城外溜一個時辰,下雨下雪的天氣就算了。”
郭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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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馬跑夠了,叫王棟把馬牽回王府,姚黃繼續去逛鋪子,把昨天看上的首飾買下,再挑幾匹綢緞與細布,肚子餓了換家酒樓吃飯,吃完再買點小東西,跟著在茶館聽了一個多時辰的書,說書先生休息的時候,她就改聽茶客們閑聊。
茶客們最厲害了,京城有什么新鮮事他們都知道,小到自家街坊出了小叔勾搭嫂子的丑聞,大到某個大官的親戚犯了什么事,講到精彩處能把說書先生都引來,跟著大*家一起聽得津津有味。
黃昏時分,姚黃盡興而歸。
這回她給王爺帶了一把尋常百姓家常用的大蒲扇,等飛泉湊到門縫,姚黃叫他不用開門,直接把蒲扇側著塞了進去,低聲道:“你跟王爺說,我知道他什么金貴物件都用過,很難再覺得稀奇了,于是給他挑了這把蒲扇,別看它便宜,也沒有折扇風雅,但夏天用這種蒲扇扇風最涼快了,正適合王爺在家里隨便用用。”
飛泉:“王妃稍等,奴婢請王爺出來,您親自送……”
姚黃:“別麻煩了,王爺自己在屋里待得好好的,出來見我還得折騰一下。”
將蒲扇塞到飛泉手里,姚黃轉身跑了,她要去洗澡,要去試試百靈的全身按摩,反正王爺不喜打擾,她何必費腦多陪他一遭。
飛泉開門去追,奈何王妃跑得太快,他追到竹林外面的時候,王妃都瞧不見影了。
沒辦法,飛泉只得托著那把其貌不揚最多五個銅板的大蒲扇去傳話。
趙璲盯著那把蒲扇。
去巡視四大營的時候,他在小兵的大通鋪上見過,夏日進出京城時,他在路邊百姓或小販的手里也見過。
他接過蒲扇,試著扇了扇,確實比折扇省力且風大。
只是,她為何不親自給他?
第22章
惠王爺一直都醒得很早,孔師傅的早飯送過來的也就早一些。
往常吃完,王爺要么挪去書房要么挪去后院,再沒有其他消磨時間的去處,今早王爺忽然有了對弈的興致,讓青靄將輪椅推到院子里的石桌旁,他的輪椅在北,青靄去廚房提了一把木凳放在南邊。
因為王爺出來了,飛泉隨手帶上了堂屋南門。
其實飛泉還想去把院門敞開,讓王爺親眼瞧見王妃踏著林間小路走過來的輕盈身影,只是王爺下棋的舉動已夠反常,做更多,真讓王妃瞧出王爺迎客的心思,王爺未必高興。
在王爺身邊伺候了十來年,飛泉與青靄都很清楚王爺的性情,王爺若喜歡一樣糕點,他會多吃幾塊兒,底下人看懂了自會吩咐廚房下次繼續送這種,底下人不機靈廚房送了新花樣,王爺寧可少吃也不會開口索要,至少在這些日常瑣事上,王爺鮮少顯露心意。
再有,矜持點挺好的,大喇喇敞開門眼巴巴地張望,那是后宮期盼圣恩的妃嬪所為,傳出去有損王爺的威嚴。
自個兒琢磨一番,飛泉回到門房當差了,站在小小的南窗前,透過墻根一溜密集的翠竹枝葉窺視竹林小道。
盯得眼睛都快花了,飛泉終于看到了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