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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既然做了,滕香當然就吃了。
可憐月如酒只能在一旁啃干糧。
于是他沒再敢作詩,強忍住了強烈的創作欲,才分了那么一點點肉。
這一路上,北荒清州對滕香的搜尋與追緝也越發密集,如今“滕香”這個名字,已經在修者間聞名了,傳言已經到了她對北荒之主騙心騙身的地步。
有一天陳溯雪忍不住問滕香:“你真不記得你和那宗鋮有什么關系?”
要不是確定那金色巫蛇印是他留下的,他都懷疑會不會宗鋮的印記也長這樣。
那日滕香啃著只鹿腿,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道:“我記不記得,又和他有沒有關系和你又有什么關系?”
陳溯雪摸了摸鼻子,裝作若無其事地扒拉火堆。
“是和我沒什么關系,就隨便問問而已。”
月如酒拼命吃干糧,才忍住賦詩一首的興致。
滕香三人大多避開主城繞道前行,路上遇到過一些從須彌洞逃竄出來的異怪。
都不難對付,只月如酒一個就能對付了。
只是,數量真不少,顯然須彌洞封印是真的不穩,須彌洞位處北荒清州,所以,北荒那邊近日也是真的忙碌。
但這么忙碌都死死追緝滕香,令她十分懷疑自己是否狠狠渣過北荒之主。
這晚三人終于離東洲三山很近了,在離得很近的東洲城外的破廟里休息。
去東洲三山一定要過這東州城。
這里來往修者極多,因東洲三山藏書眾多,靈域四海內不少修者都會來此交流,這一處主城也是通往四方的交通樞紐必經之路。
而最近更是不少人都領了北荒清州的通緝令,這里修者便顯得更多,為避免這些修者手里擁有的可以勘破蟬蛻的手段,所以滕香在破廟里裝作病弱女修休息等著,月如酒出去打探消息以及準備吃食。
至于陳溯雪?
他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當然是跟著滕香在破廟里歇著。
滕香的傷勢到底沒有真的好全的,雖然這一番趕路用不著她做什么,但因為經脈斷裂不暢通,極容易氣息凝滯而疲累,她這會兒又有些疼痛難忍,摸出陳溯雪做的定痛丹準備磕上一顆,從旁邊卻伸出只手攔住她。
“你上一回吃是一天前,再隔兩日吃。”
那人道。
陳溯雪的手指修長,因為常年干活,手指還有薄繭,這么壓著滕香白得發光的手腕,顯得又黑又粗糙,他竟然覺得怪別扭的。
但愣是沒收回手。
滕香討厭別人管自己。
她又對陳溯雪冷下臉來,說:“你給我的時候沒說要隔幾日吃。”
也不知怎么的,陳溯雪竟是覺得她說這話時有些委屈的意味。
他的指尖微微有些發燙,瞥她寒著的小臉一眼,道:“那我現在說了。”
那時也不熟,誰管她隔幾日吃啊?
滕香抬手就拍了一下他手背,那力道是真的不輕,直把他手背都拍紅了。
破廟里只有他們兩個人,陳溯雪正要指著自己泛紅的手背說兩句時,廟外卻傳來些動靜。
兩人齊齊抬頭看過去。
從外面走進來好些修者,佩劍的,帶刀的,還有帶各種法器的,神色間還有些好奇,進了廟,還頻頻往外看。
“真是北荒清州的大巫來了?”
“是啊,聽說是北荒之主的大護法祈生,架勢大得很,路上都不許有人,沒看到外面的輦車上的蛇形紋了嗎?那就是巫族印記。”
“那怎么忽然來這兒啊?”
“許是來東洲三山有事吧!”
陳溯雪看了一眼滕香。
滕香擰緊了眉,自然也想到了什么。
如果修補經脈的靈草大概率在東洲三山能找到,如果她這一身傷是拜北荒清州所賜,那么他們許久尋不到她,便也會想到來這里守株待兔。
而且那祈生若是北荒之主的大護法,她又與宗鋮有那么點關系的話,對她必定是熟悉的。
得快點去找洗露草了。
還有……巫族,蛇形紋……
滕香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脖子里被遮住的金色巫蛇紋。
莫非她這印記,也和宗鋮有關?
兩人安靜地窩在破廟角落里,也沒人注意到他們。
很快,外面就有輦車和護衛隊走過,滕香依稀之間看到了那些穿著黑色繡金紋斗篷的人,斗篷之下,則是紅色深衣,行走間,衣上繡著古老的巫紋。
她聞到了北巫族身上的味道,氣血再次翻涌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