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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君這是何意？有什么吩咐，但說便是！”

楊戩見敖廣惱怒，揮手將刀刃朝下，引起海水陣陣翻涌，并不謙恭地道：“豈敢，老龍王只需按閏閏說的做。”

敖廣差點咬到舌頭：“閏閏？”

他那不假辭色的妹妹和這讀來繾綣纏綿的名字有半點關(guān)系嗎？

敖廣懷疑楊戩并非失憶，而是偽裝成失憶逗他妹妹。

實在荒唐。

他放棄了上報天庭的想法，教龜丞相遞丹藥瓶給楊戩。他們的事還是讓他們自己解決吧。

龜丞相身材高大健碩，周身骨骼堅硬，動作緩慢地捧著玉瓶走來。

楊戩沒等他近前，就踏水離開龍宮道：“多謝龍王，靈丹我已服用過，再會。”

蝦兵蟹將都發(fā)出不理解的聲音：“丞相，丞相，這是怎么回事？”

龜丞相望向如釋重負(fù)的龍王，慢吞吞道：“今日之事，不要再提?！?

小蝦二尺長的胡須抖了抖：“是?！?

楊戩從波濤中走出，出塵的青袍未打濕半寸，見到她時，威嚴(yán)神色散盡，僅余豐神俊雅之氣。

“恢復(fù)記憶了？”敖閏心不在焉地問。

“沒有?！睏顟靽@息。

楊戩頎長的身形擋住了她發(fā)呆的視線，敖閏納悶道：“沒給你吃靈丹妙藥？”

“無濟(jì)于事。我不知來路，身似浮萍，也許以后只能依靠姑娘了?！?

楊戩伸出手，腕骨上的絲線閃著金光，稱得肌膚如玉，青筋脈絡(luò)如河流。

敖閏盯著他皓白的腕，思及千年間來去的故友，心底頓時生出奇怪的念頭。

“那你就留下陪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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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戩：碰瓷成功。

注釋：古代稱海馬為落龍子。

第3章

楊戩去龍宮后，海天交接的那片青芒中，遙遙飛來文首赤足的小鳥。

小鳥烏黑的翅膀幾乎要融入濃云，雙目凜然直視敖閏。它的速度極快，瞬間就刮向她。

敖閏不閃不避，自腰間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沫h(huán)佩間挑出酒壇形的墜子。她支著腿坐下，酒壇落在沙灘上變?yōu)檎３叽纭?

“精衛(wèi)，這是我新釀的醴酒?！?

精衛(wèi)仰頸鳴叫，聲震東海，獨屬于女孩的清亮譏諷落在敖閏耳中。

“敖閏，你還來找這老泥鰍幫忙？真叫人瞧不起。”

敖閏仿佛沒聽見，把酒放好便不動如山。

精衛(wèi)往常對她提來的酒總無動于衷，這次卻破天荒地合翅，叨開封口，低下小腦袋啄一啄，鳥喙砸吧砸吧。

“那男人是誰？我可不是關(guān)心你啊，我向來不喜歡你這樣的面瓜?！?

敖閏胳膊搭在膝蓋上，雙眸無悲無喜地頷首：“我知道?！?

精衛(wèi)一拳打在棉花上，憋悶得羽毛都炸起來，恰巧波濤洶涌動蕩而寒光閃閃，她氣道：“不理你了！”

精衛(wèi)拋下敖閏，飛去西山銜木填海。

遠(yuǎn)古時代，女娃和敖閏是很好的朋友。后來女娃在東海出事，化作精衛(wèi)鳥，情況就徹底變得不同。

精衛(wèi)每次見到敖閏都冷嘲熱諷，聊不到三句便不歡而散。

海風(fēng)吹亂敖閏的黑發(fā)，她發(fā)呆望著大海。

海濱大團(tuán)的黑云如飽吸墨汁的棉花，聲勢浩蕩地滾來，不消須臾就會滴落暴雨。

楊戩走出東海，背對著滔天巨浪，立在敖閏前任由她凝視道：“又是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