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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心一座高層住宅內,從長槍短炮中逃脫的趙善真伏在沙發上痛哭。窗簾將最后一絲陽光遮擋,整座豪宅猶如囚籠。
她不敢看手機,不敢接電話,恐懼一切人聲喧嘩。對她這樣的人來說,失去臉面的人生比肉身的消亡更難以忍耐。她想過從窗臺上一躍而下,但是站了又站,依舊沒有勇氣挪動分毫。
“吧嗒——”隨著玄關傳來的聲響,一雙熟悉的拖鞋走到她面前。趙善真腫著眼看去,是正在與她走離婚程序的前夫崔俊杰。
“現在知道來找我了?”他給自己倒了一杯ginger beer口味的賓得寶,斜倚在吧臺,白色條紋西裝透著居高臨下的譏諷。
即便業務損失與輿論危機達到如此地步,崔俊杰依舊著力于保持良好的個人形象。他相信只要一個人永遠敬業地扮演心中向往的角色,就能真正成為那樣的人。
趙善真將抱枕猛地砸過去,破壞了這份刺眼的裝模作樣,“都是你干的好事!我當初怎么瞎了眼?!”
崔俊杰被迫躲閃,汽水灑在手背,他變了臉色,惡狠狠地回擊:“灌郭珍珍天堂水的時候,你不也同樣笑得很開心?”
“那辛溪那個賤人呢?我有說也灌她天堂水嗎?是你!”趙善真尖叫,“是你非要再試一個人!你想用它控制所有人!”
崔俊杰臉皮發僵。
他擦干水漬,一步步走過去。
“沒有我的步步為營,有你一整面墻愛馬仕嗎?我辛辛苦苦養你,沒逼你生一兒半女,難道對你還不夠好嗎?出了事——你想把罪責推到我頭上,你做夢!”
趙善真不再退步,站起身道:“沒有我,你就不會做這種事了嗎?一個男人將自己做的一切都歸結為女人的虛榮,真是巧言令色!你自己說,難道是我逼著你,把鄧純風她們送上飯桌的嗎?”
“呵……”崔俊杰從鼻子里嗤出不屑的氣音。
他狡辯道:“你還看不明白嗎?在這個學歷和學生最不值錢的時代,人們最深的恐懼不是別的,而是學歷無法變現——像她們這樣的女孩,頂著高學歷涌入直播間、網紅業,就比從我這里賺錢來的干凈嗎?她們應該感謝我給她們糊口的機會,就像她們無論去哪里上班,都應該感謝老板頂住壓力給了她們飯碗——”
“崔俊杰,你瘋了。”
“我不瘋,哪里有飯吃?”男人冷笑,“我不瘋,怎么跟你們這些二代們拼?我只是更努力,更懂得游戲規則,我有什么錯?”
趙善真拔高音量:“但是你惹了不該惹的人!當年你玩郭珍珍一個人就夠了,為什么還要惹她?”
崔俊杰幽幽笑出聲。
他突然問:“你是不是想說,如果沒灌辛西亞天堂水,郭珍珍就不會掉下去、不會死,不會有今天的事?”
趙善真崩潰哭喊:“難道不是嗎?”
崔俊杰慢條斯理地拿出一個盒子,推到前妻的眼前,他慢慢打開了蓋子——
一張瞪著雙眼的嬰兒頭骨直挺挺地對著她的臉。
“啊!啊啊啊——”
那死胎用竹篾扎骨,紙糊的五官被顏料漬得模糊,一只眼洞刻意留白,另一只眼卻被人用墨點出了瞳孔,直直瞪著盒外。肚腹處紙面綻開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空洞洞的竹架,卻滲出暗紅色的血跡。
紙胎的嘴部折痕咧開了一點,像對著趙善真微笑。她囁嚅著向后退去,砰一聲,跌坐在地毯上,“啊啊!滾!都滾開——”
崔俊杰不慌不忙地收回快遞盒,不甚在意地丟在吧臺。他點起一根煙,淡淡地說:“這是有人匿名丟在鼎森門口的,箱子上指明要給我。前臺以為是快遞,沒想到,是一個紙人。”
“是誰?辛溪那個賤人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