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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警官先生脫下夾克外套,罩在辛西亞的肩頭,自己半側(cè)身體,擋住路人的視線。
辛西亞垂眸,胸口的衣料沾了水,緊貼起伏。季良文的視線克制,嘴唇抿得平直。
他不再詢問,提出要送她回家。眼前的治療師小姐冷冷的,“不必了。”她漠然地說。
氤氳的濕意里,辛西亞披著他的衣服,坐上了網(wǎng)約車。沾了水的發(fā)卷貼在鬢邊,她的目光在渺遠(yuǎn)的前方,一次也沒有回頭。
直到車的尾影也瞧不見一星半點時,季良文才想起,應(yīng)該由他叫一輛車的。
明明平日里不是辦事馬虎的人,為什么這次會做這種與往常處事風(fēng)格截然相反的事情呢?
霧氣濕重,悶在胸口。
他沒有跟母親以外的女人長期相處過,從警校畢業(yè)后,家里給他介紹過一兩個司法系統(tǒng)的女生,也只是禮貌地見一面、喝個咖啡。
他不了解女人,更不懂得女人心。
同樣覺得女人心難以捉摸的是提前溜回家的崔俊杰。
妻子躲在房間里,數(shù)日沒去南大上班。他兀自呼叫智能管家關(guān)閉窗簾和主燈,打開投影,放的正是辛西亞跟他講的《徒手攀巖》。
“砰”一聲,趙善真拉開門,舉起托特包對著他的頭就是一下,“吳瑕玉死了,那個老鴇母也死了,她被鬼帶走了!你居然還在這看電影?!”
崔俊杰倚在豆袋沙發(fā)中躲閃不及,頭皮陣痛發(fā)麻,忍不住高聲咒罵起來,“潑婦,精神病,瘋子,滾開——”
他覺得日子越過越不是滋味了,婚前那個溫柔小意的女人像被怪物吃掉一樣,不是因為這件小事崩潰、遷怒、發(fā)瘋,就是因為那個細(xì)節(jié)挑刺、懷疑、理論。
有的時候她說他衣服上有香水味,不忠,在外面有女人。有的時候她挑他父母的刺,說什么他每天都跟母親煲電話粥,婆婆當(dāng)面一套背后一套。
在他看來趙善真就是好日子過多了,無理取鬧。他也沒跟她離婚啊,也沒有讓她養(yǎng)家,雇著保姆開著副卡,需要論文了就出錢買一篇。他對她夠好了。
所以他認(rèn)為結(jié)婚前夕吳瑕玉教給他的理論是完全正確的。聰明的男人不應(yīng)當(dāng)給女人花真金白銀,只需要給她們一個孩子,以便更好地使用她們。誰被使用,誰就更忠誠,總期待自己的付出有回報。
如果她們的生活維持在剛剛吃飽,但又沒那么飽腹的狀態(tài),便是最仰人鼻息的時候,自然會聽男人話。
當(dāng)時的他不明白這個道理,甚至覺得他與趙善真到底是青梅竹馬,好吃好喝放著,做一個體面的花瓶即可。
吳瑕玉捻著線香,纖細(xì)的身量像供臺上裊裊的荷花。她道:“你不鬧她,日后她一定鬧你。”
崔俊杰被女人教做事,不免有些惱火。他心下冷笑,為了討老東西們的喜歡,真是什么人都敢佛前供花了。
他倚著供臺,上下掃量她,“你呢?什么時候給你的舔狗一個名分?”
吳瑕玉詫異地看著他,高挺的鼻梁使得她的眸光更深,像沉在一汪碧水中。“男人和女人是一樣的,男人可以使用女人,女人也同樣能役使男人。”
她的唇妝是緞面質(zhì)地,吐露出高高在上的冷漠,“如果有一天給他名分,能讓他更好地為我服務(wù)的話,我會給他的——”
“崔、俊、杰!”
暴怒的喝斥擊打男人疲憊的神經(jīng),抬眼看去,連日的恐懼讓趙善真的眼眶烏青一片,哪有昔日最美女老師的風(fēng)采。
“你又怎么了?”崔俊杰不耐煩,“又在生氣什么?我今天又做什么了?”
趙善真不可置信,“你怎么這么無情,居然問我怎么了?”
“你這么想我也沒辦法,”他聳聳肩,隨口敷衍,“那你說怎么辦?”
趙善真脫力地坐到地毯上,雖然她平日里和羅綺香、吳瑕玉少不了明爭暗斗,但也僅限于口角之爭。她喃喃地說:“她們是我們的朋友啊……”
崔俊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發(fā)型,嫌棄地嘲諷:“呵,我可沒見過誰叫自己朋友老鴇母的。與其連班都不上,縮在家里,找出是誰在背后搗鬼更重要吧?”
真是無知的女人,他感到了厭惡。但是太聰明的女人,他也不是很喜歡。
崔俊杰想了想,有一點小機靈但是聽他話的女人最好了,配上趙善真的家世、辛西亞的身材、羅綺香的風(fēng)騷和吳瑕玉的名氣。嘖嘖,可惜他還不夠有錢。
趙善真在他的話語中聽出一些名堂,她擦擦眼淚,“你什么意思?這是人禍,不是鬼災(zā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