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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為了這秘寶?”云尋嵐攤開掌心,讓云氏秘寶懸在指尖。
“天地靈氣枯竭,正邪兩道成仙之路皆已被堵死。”魔修魁首邁了一步向前,死死盯著青年指尖的紅肉小球,“唯有云氏秘寶可破虛空,穿梭萬界,是這世上僅剩的登仙之路。”
“這怨不得我。”魔修魁首抬手直指蒼穹,“錯的是天道!”
下一剎,他又垂手,指尖如劍,點在云尋嵐眉心:“天道不公,獨憐于你!”
“我修煉足足七千五百年,歷劫無數(shù),才升至渡劫,而你呢?”
“這世上誰人不知,夕嵐仙尊獨受天道憐愛,故結(jié)丹、化嬰、煉虛……常人要歷經(jīng)磨難的境界,你都能輕而易舉踏足,甚至從未受過一道雷劫!”
“憑什么?!”
魔修魁首的一雙黑瞳逐漸染上血色,他臉上的神色也越發(fā)癲狂,只是說到末尾,語氣卻恢復(fù)了平靜:“可仙尊于我有救命之恩。”
“我一直記著仙尊的恩情,我也敬重仙尊。”魔修魁首彎膝在云尋嵐身前跪下,右手?jǐn)傞_,掌心向上,“故我愿以神魂起誓,只要仙尊愿意交出秘寶,我絕不動手,屠戮任何一條無辜者性命,若我有違此誓,便神魂覆滅,永世不得超生。”
“我自是愿意交出秘寶,但你可知,這秘寶……非云氏血脈不可用。”云尋嵐望著指尖那一切災(zāi)殃源頭的秘寶,黑瞳之中皆是茫然無措,“而我縱然是云氏血脈,身負(fù)渡劫期修為,也依舊無法用這秘寶。”
“不可能!”魔修魁首不信,“你根骨平平,若這秘寶不能用,你如何能升到渡劫境界?”
系統(tǒng)在云尋嵐腦海內(nèi)哈哈大笑起來:“當(dāng)然是因為我啦!”
云尋嵐聽后也笑笑,眼中隱有淚光,他說:“許是因為我的雷劫,都有人幫我擋去了吧?”
這樣的話魔修魁首亦不可能信,他將右手抬得更高,下了最后通牒:“仙尊,請您交出秘寶。”
系統(tǒng)同樣在逼云尋嵐:“他再不罵你一句,你們動起手來,你是渡劫初期,他是渡劫大圓滿,你必死無疑。”
“但你說對了,他真的不會罵我。”云尋嵐從臺階上站起,走出屋檐,也望向天穹,“我不求回報,救盡天下人,甚至連仇人也一并救了。”
他問系統(tǒng):“怎么辦呢?”
問完不等系統(tǒng)回答,云尋嵐又望著天光,繼續(xù)問:“天道真的獨憐于我嗎?”
“若真獨憐與我,那為何……”
他仿佛看到一望無際的藍(lán)色天幕在眼前慢慢縮窄,縮成壺口大小的一抹藍(lán),最終連這抹可憐的藍(lán)也要消失,成為更深的暗與黑,匯入云尋嵐眼底,也囚禁著他,將他囚入那只執(zhí)壺。
壺中的云尋嵐在問:“為何……不讓我見天地?”
還有另一道聲音在壺內(nèi),陪伴著他,也反問他:“你能有今日,與天道有何關(guān)系?明明全是我之緣故。”
“我是你的秘寶,我可助你看清天地,我也永遠(yuǎn)不會離開你。”系統(tǒng)告訴云尋嵐,“這個任務(wù)完不成,我們可以做其他的,畢竟我們的是一體的,我怎么能看著你死去呢?”
“……你之前說。”云尋嵐喃喃著,“我若能殺一個人,也算是完成任務(wù),這話還算數(shù)嗎?”
“哈哈哈哈哈!算啊,自是算的。”系統(tǒng)說,“你想殺誰?”
得到了答案,云尋嵐便收回望向天跡的雙目,再垂眸睨向魔修魁首時,魔修魁首看見他整個瞳仁,變成了赤艷的紅。
青年的銀發(fā)在激蕩的靈力中翻飛,帶動青袍獵獵作響,模樣邪異陰魅,啟唇說話間,卻有一種悲天憫人的神性,他對所有魔修說:“回頭是岸,你們走吧。”
“若不肯走,你們只會和我一個下場。”
此言一出,一些修為低下或良心未泯的魔修紛紛生了退卻之意,倒也真的走了,不過仍有許多被秘寶所惑,不肯離開,魔修魁首則從地上站起,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器準(zhǔn)備動手。
云尋嵐與他對視,緩緩開口:“我幼年時,一心想入醫(yī)道,可惜求學(xué)之路多坎坷,幸得諸多道友相助,因而在年余三百歲時,終于達(dá)成所愿。”
“自那之后,我便不敢忘卻本心,兩千年間一直潛心修道。”
“成仙之路已斷,吾輩修行之路卻未斷。”云尋嵐輕嘆一聲,隨即也暢快大笑,“縱然不能成仙,但我在醫(yī)道一路上,應(yīng)當(dāng)是已修至圓滿。”
他最后說:“所以我該把修為還給他們了。”
云尋嵐仰起頭,望著頭頂快速凝結(jié)匯聚磅礴雷云——天道從不獨憐于他。
魔修魁首為何這些年來躲躲藏藏,連歷劫都得借身外化身?那是因為天道憐愛眾生,如今兩個渡劫期的魔修共聚一處,天道自會降下雷劫,庇護(hù)眾生。
正如當(dāng)年囚他進(jìn)煉魔壺的那個魔修一樣,他也會死在雷劫之下,讓此身修為重化靈氣,反哺天地。
“天地之大……”云尋嵐坦然閉上雙目,迎接兩千年前那本該由他承擔(dān)的雷劫,“他們會代我去看的。”
話音甫落,天雷也隨之降下。
云尋嵐和魔修魁首皆在這數(shù)萬道能將修士劈至尸骨無存,神魂盡消的雷劫下,被轟成齏粉飛灰。
但在雷光中,那顆血色小球的表皮之間卻逐漸泛起銀光,形成一道道裂痕,那道沒有情緒起伏的怪異女腔,在雷聲中機械麻木地陳述——
“提示:母艦完成初級充能,目前能量充足,正在進(jìn)行蟲群定位……”
“檢測到當(dāng)下最佳感染體,躍遷即將開始,請做好準(zhǔn)備。”
“錯誤:運載孢卵已死,無法……”
說到一半,女音像是聲帶被斬斷了似的,忽地變得模糊不清,血色小球也在雷光中驟然消失,仿佛跌進(jìn)了某道虛空裂縫。
而那道女聲留下最后一句話:“躍遷成功,愿蟲母的光輝永不消散。”
“云尋嵐,醒醒,別睡了。”再往后,取而代之的就是系統(tǒng)的男聲,“你該起來做任務(wù)了。”
第113章
云尋嵐睜不開眼,他覺得自己應(yīng)該已經(jīng)死了才是。
他問:“怎么死了都還要做任務(w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