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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塊八一斤。”擺放菠蘿蜜的攤子上分明立著價碼牌子,卻總還有人問價,而每當(dāng)人問,男人都會不厭其煩回一遍。
他仿佛有著永遠(yuǎn)也消耗不完的耐心!
“這一盒有多重???”
“一斤?!?
“都是一斤嗎?”
“嗯?!?
“你怎么確定是一斤?我看你也沒稱。”
“嗯?!?
“嗯是幾個意思???”
男人沒再回答對方的話,他伸手拿起一盒裝好的菠蘿蜜往對方面前遞了遞:“要嗎?”
說話的女生皺了皺眉:“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男人頓了下,漸漸抬起眼睛看向她:“去里面稱重。”
他的劉海很有些長,蓋過額頭遮住大半眼睛,但是從劉海后穿過來的目光,卻仿佛秋末時節(jié)的風(fēng),不刺骨,卻能在瞬間撫平人心里的浮躁。
女孩愣了愣,突然不知道說什么好了,默然片刻,她尷尬的笑了笑,伸手接過那盒菠蘿蜜:“好吧,我去里面打秤?!?
里面人不少,她進去排了半晌才結(jié)完賬,早已忘了剛才男人看他那一眼的感覺,她拎著袋子走過來:“誒,沒想到真這么準(zhǔn),一克不多一克不少,整好一斤,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估的?!蹦腥嘶亓诉@簡短的兩個字,甚至連頭也沒抬。
女孩覺得自己被無視了,可心里卻再生不出氣來,站了一會兒,拎著東西走了。
“誒——葡萄——最新上市的夏黑葡萄羅,只要九塊八一斤,不甜不要錢,免費吃免費嘗,不甜不要錢噢……”李配東從店里出來,將手里的兩筐葡萄往男人身旁不遠(yuǎn)處一放,上下嘴皮一動,便發(fā)出兩句響亮的吆喝。
他習(xí)慣了去看自己的這些屬下,見哪兒站著人就要觀察幾眼,視線落在顧景和手上,看到他那不緊不慢的動作,脫口就數(shù)落:“小顧啊,你擱這繡花呢,動作麻利點?。 ?
他素來聲音洪亮,這一句話出來,男人卻像沒聽見一樣,仍舊一如既往的節(jié)奏干著手里的活。
一旁往攤子上揀水蜜桃的白小芹,在李配東說話時就偷偷注意著這邊,見這新來的同事拿他的話當(dāng)耳旁風(fēng),不由替他捏了把汗,誰想一向脾氣火爆的李店長臉都憋紅了,最后卻只是高舉輕落憋出一句:“好吧,慢點就慢點,注意別削著手了。”
他說完,一抬頭注意到白小芹一臉見鬼的表情,立馬拉下臉:“看什么看,還不干活?”
白小芹立馬低下腦袋,一雙小手在果框里進進出出,倒騰的飛快。
過了兩分鐘,她眼角的余光瞥見李配東進了屋,這才動作稍緩,看向顧景和,“哎,李不配怎么不說你???”“李不配”是店員們私底下給李配東取的外號,諧音“你不配”,這么叫他,也是她們這些小年輕發(fā)泄怨氣的一種方式了。
顧景和:“不清楚?!?
“好吧!”白小芹頓了下,自顧自說,“那大概因為你是老板帶進來的,他怕得罪老板,才不敢兇你,他就知道使喚我們,哼!”
顧景和聽著小姑娘的牢騷,不置可否。
“大叔,你今年多大了???”過了一會兒,白小芹又問。
“29?!?
“啊,你都這么老了啊?”
顧景和:“……”雖然是即將奔三的人了,但也不至于用“老”這個詞吧。
可一抬頭,看到女孩那張青蔥稚嫩的小臉,那雙單純明亮的眼,又覺得自己跟這些十幾歲的孩子比起來,確實是有些老了。
白小芹見他不說話,收斂了語氣:“喂,我說你年紀(jì)大,你生氣了?”
顧景和淡淡笑了笑:“沒有?!?
白小芹見他笑了,那點子僅剩的拘謹(jǐn)瞬間又煙消云散,沒一會兒又問:“你結(jié)婚了嗎?”
“沒有。”
“我看也是?!彼f著,還少年老成的嘆了口長氣。
小丫頭一臉我早猜到了的表情,勾起了顧景和的好奇心。
“怎么看出來的?”他問。
“我說了你不許生氣?。 ?
“我不生氣?!?
“你看大叔你都這把歲數(shù)了,也沒有個穩(wěn)定的工作,你這樣,哪個女孩子敢嫁給你啊,就算真的有人愿意,你這點工資怎么養(yǎng)人家啊?!?
顧景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