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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孩子們自己玩去嘛。”這是周羨之的原話,可惜他們沒有這個機會,姜皖要受正統三堂會審,關于姜族一事,南派已審查清楚,她觸犯了道規,這件事誰都不好干預。
姜皖靜靜地站在佛像底下,臉上依舊掛著從容的笑容,輕聲說道:“我這也算是自首吧,能不能從輕處罰?”
那審判人正是左賀的師父永建,他以公正著稱,毫不講情面。
姜皖的手上沾染了八十八條人命,然而念及事出有因,經過眾弟子的求情,永建最終判了姜皖在山上修行祈福五十年,且五十年間不得下山,這已然是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
那審判人正是左賀的師父永建,他可謂是公正不啊,毫不講情面。
但姜皖又怎會將寶貴的光陰留在這片土地上呢?她果斷拒絕了這個選項。
如此一來,若她想重新做人,便只能求得神仙寬恕,在天黑之前爬上那三千石階,登上戒律山的山頂。
她還需要承受五十三道鞭刑,這已經是通融后的條件。
姜皖毫不猶豫地應允了,她虔誠地跪在佛像前,不認錯,只受罰。
永建師父行刑,他手里拿著用于教化的藤鞭。
陳鶴年站在身旁,替她數著鞭子。
永建師父一鞭鞭落下,姜皖的后背瞬間皮開肉綻,衣服破了,布料和后背的傷口攪在一起,血滲了出來,她緊緊咬住牙關,硬是一聲痛呼都沒有發出。
姜皖的臉上布滿汗水,那冷風呼嘯著她單薄的身體,臉色越發蒼白,嘴唇也沒了顏色。
陳鶴年緊皺著眉頭,一直看著鞭刑結束。
姜皖的身體沒有上一世強健,雙腿跪久了而有些脫力,幾番嘗試都無法站起身來。她只要一動,便會扯痛身上的傷口,隨后,她抬起頭,望向高處的石階,緩緩挪動身體,朝著那里艱難地爬去。
“我背她上去。”陳鶴年開口。
“不可。”永建師父回絕。
陳鶴年頓時一聲冷笑:“有何不可?”他凌厲的目光毫不客氣地刺過去,“我是她的血親,她的哥哥,她若想重獲新生,我自有道理幫她護她也只有我有資格這樣做。”
他眉眼寧靜,卻飽含怒氣,“神仙若不通情理,便不配坐在廟中,享受人供奉的香火。”
永建師父啞口無言,退讓一步。
陳鶴年已經走過去,他扶起姜皖的胳膊,將她架在自己的背上,于林跟在他的身旁,共撐一把傘。
左賀叫著弟子帶著醫藥先一步在山峰上等著。
姜皖的重量壓在他的身上,沉甸甸的,他記得,在姜皖六歲以后,他就沒有抱過,背過她了。
古時候的親情也需止乎于禮,實在可悲。
陳鶴年踏上臺階,他走得快,只擔心他慢一步,姜皖便多疼一次。
姜皖的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問他:“為什么,要幫我?”
陳鶴年聽見了她的聲音,回答:“因為你是我的妹妹。”
姜皖卻哽咽著說:“我不是那個會在你懷里哭的姜皖。”
“我知道。”陳鶴年說:“我也不只是那個姜鶴年,但我們身上依然流著一樣的血,我們的父親曾是姜武王,母親是陳王后。”
姜皖咬緊牙關,她哭了,眼淚砸在了陳鶴年的肩膀上,這是她此生第一次哭泣,她記起了姜朝的一切,她記得自己曾在戰場上的疼痛與暢快,同樣目睹親兄的尸首卻無能為力,她的抱負實現了,卻失去了最重要的人。
阿兄!
那聲呼喊,再無人回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