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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瑤愣了愣。
這事她完全不知道。
“還有高二那個學長,送他妹回家被舒岑撞見,第二天就被約去談心了。”徐浩也補充道,推了推眼鏡,“我們當時都猜,舒岑是不是有戀妹情結。”
話音剛落,桌子底下傳來一聲悶響。
徐浩“嘶”了一聲,表情扭曲:“舒岑你踢我干嘛!”
舒岑面色如常地拿起一串烤韭菜:“話多。”
陳末笑得前仰后合,舒瑤卻有點笑不出來。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的桃花不是莫名其妙斷的,是被她哥這個勤勞是園丁給斬斷的。
那時候,她還納悶兒呢,那個學長怎么后來看見她,都跟見了鬼似的。
原來一直有人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為她筑起一道墻。墻外是百花齊放的春天,墻內是她和他兩個人的世界。
“不過說真的,”陳之越壓低聲音,湊近舒瑤,“瑤妹,你要是以后找男朋友,標準是不是得比你哥強?那可難了,舒岑這家伙雖然煩人,但長相成績都沒得挑,咱們學校能跟他比的沒幾個。”
舒瑤還沒回答,舒岑先開口了:“家里不讓早戀,被我媽發現,估計得少條腿。”
“哥,”舒瑤忍不住說,“這是我的事。”
舒岑轉頭看她,那雙淺琥珀色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我說錯了?”
兩人對視了幾秒,舒瑤先敗下陣來,低頭繼續吃她的饅頭片。
陳末趕緊打圓場:“哎呀,瑤瑤還小呢,談什么戀愛,跟我們一塊玩多好。對了,下周籃球賽真去啊?咱們穿什么?”
話題被岔開,氣氛重新活躍起來。夜幕完全降臨時,燒烤也吃得差不多了。
走出店門,巷子里路燈昏黃,幾個人的影子在地上拉長又縮短。
“我們先走了啊。”陳之越和徐浩揮手道別,往另一個方向去了。
方佳蕊站在舒岑旁邊,輕聲說:“舒岑,今天謝謝你講題。下周籃球賽……我會去看的。”
“嗯。”舒岑點點頭,態度不算熱絡。
方佳蕊咬了咬嘴唇,又朝舒瑤和陳末笑笑,轉身離開了。
陳末眨眨眼,用手肘碰碰舒瑤:“我感覺方佳蕊對你哥有意思。”
舒瑤沒說話,都是女生,她能感覺到。
“走吧,一起回家。”舒岑自然地接過舒瑤的書包,單肩背在自己身上,“陳末,你家遠嗎?”
“不遠,跟你們順路一段。”
三個人并肩走在夜晚的街道上。晚風帶著涼意,吹散了身上的燒烤味。
陳末嘰嘰喳喳說著學校的八卦,舒岑偶爾應兩聲,舒瑤卻異常安靜。
走到分岔路口,陳末揮手告別:“明天見瑤瑤!舒岑哥拜拜!”
剩下兄妹兩人,腳步聲在安靜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怎么了?”舒岑問,“從剛才就一直不說話。”
舒瑤踢著腳下的石子:“哥,你真的……趕走過那些追我的男生?”
舒岑沉默了一會兒:“他們不適合你。”
“適不適合應該由我判斷。”
“你判斷不了。”舒岑的語氣很平靜,“你太容易心軟,看誰都好。”
“那你也不能替我做決定。”
舒岑停下腳步。路燈的光從側面打過來,在他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
“瑤瑤,”他叫她名字,聲音低低的,“你還記得小時候,爸媽吵架那次嗎?”
舒瑤當然記得。
舒明成又一次夜不歸宿,紀玉芳摔了客廳里所有能摔的東西。她和哥哥躲在房間里,捂著耳朵,但還是能聽見外面破碎的聲響和尖銳的哭罵。
那天晚上,舒岑抱著她,說:“瑤瑤不怕,哥哥在。”
從那以后,只要他在,她就真的不怕了。
“我記得。”舒瑤輕聲說。
“那你也應該記得,”舒岑看著她,眼神復雜,“我說過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可談戀愛不一定是傷害……”
“不一定,但風險很大。”舒岑打斷她,“你還沒到能承擔風險的年紀。”
舒瑤張了張嘴,想反駁,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是啊,他總是有理。從小到大,他永遠比她看得遠,想得周全。
而她,習慣了依賴他,習慣了他替她做決定。
“哥。”她抬起頭,路燈的光落進她眼睛里,亮晶晶的,“你有沒有想過,也許有一天,我會遇到一個真正喜歡的人?那時候你也要攔著嗎?”
舒岑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夜風吹起他額前的碎發,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此刻沉靜得像深夜的湖。
良久,他才開口,聲音輕得幾乎散在風里:
“那就等到那天再說。”
舒瑤還想說什么,舒岑已經轉身繼續往前走:“回家了,回去晚了一起挨批。”
她看著哥哥挺拔的背影,快走幾步追上他,和他并肩。兩人的影子在地上交織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哥。”
“嗯?”
“下周籃球賽,我也會去看。”舒瑤說,“我給你當啦啦隊。”
舒岑側頭看她,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弧度:“不怕曬黑?”
“涂防曬唄。”
“那記得帶水,別像上次運動會那樣,喊得嗓子啞了三天。”
“知道啦,啰嗦。”
夜色漸濃,街道兩旁的居民樓亮起溫暖的燈火。舒瑤偷偷瞄了一眼身邊的哥哥,側臉的線條在光影中干凈利落。
她忽然覺得,如果墻內有他在,那么墻外的春天,似乎也沒有那么值得向往了。
“那你喜歡方佳蕊嗎,打算什么時候讓她當女朋友。她看起來應該挺喜歡你的。”
她跟上了舒岑的腳步,聲音在夜風中格外清晰,好在沒被吹散。
“然后呢?”舒岑抬了一下眼皮,偏頭看她。
黑色的長發扎成高馬尾,露出一截雪白頸子,睫毛彎彎,梔子花的清香幽幽飄來。很好聞。
他對方佳蕊無感,但也大致猜到了她悶悶不樂的緣由。
舒瑤道:“什么然后呢。”
“我沒和她談。”
“哦,那然后呢?現在沒談不代表以后不談,你說是吧。”舒瑤心里悶的慌,忍不住揶揄他。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唄,還能有什么然后。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沒那么多為什么,也沒有那么多然后。”
舒岑忽然笑了,勾了勾唇角,牙白且整齊。他伸手攬過她的肩膀,捏了捏肩頭,半邊身子傾向她,“怎么了,吃醋了……?”
被戳中了要害,舒瑤有些心虛,甕聲甕氣道:“什么嘛,有病。”
“我說呢,怎么酸溜溜的,跟你哥我說說唄。”
“不說,不和有病的人說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