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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種快意一閃而逝,讓他挺起腰,發懵地吐出低弱喘/息。目光往下掃,才發現自己那東西被對方掂在手里揉出決口,白色浪潮打濕了她的裙擺。他有點難堪地張口,立刻被她的一句“沒事”截斷。
傅纓架起他的兩條腿往胸口折,虎口卡入腿/根的細膩軟肉。何瞻的身體到處都柔韌,被她這么擺弄倒也不太疼,只是多少有些難為情,仿佛他真成了養在軍中的營/妓,被她幾個銅板擲在面前就能壓著/操/一回。接下來倒像是證實他的聯想,腰下被墊了軟枕,雙手合扣在腰兩側,劇烈地扯晃動作起來,正對著撞到了深處沉睡的門扉,又變換著角度推平每個藏匿桃源的細褶填滿他的每一處,磨出穢/亂水聲。他蜷縮起手指,沙啞低/喘像暴雨沖刷下的山中滾石接連跌落,快樂和痛苦卷進同一個渦旋,五感沒了章法像打翻的拼圖,他想從這能將人逼瘋的淫/事中逃脫,卻發現從鎖骨到乳/尖再到身體的每處,都埋了蠢蠢欲動的嫩種,迫切地渴望在手掌與唇舌眷顧下簌簌綻放。
他熟透了,像樹頭壓垂枝椏的秋橘,倘若再晚一步被摘取,就要滾進污泥里爛成一灘糜麗甜汁。
酒水殘留在胸口,干涸后將皮膚吮得發緊,如無數個吻同時落在身上。傅纓發掘得很快,這會兒已經攪著淫/汁結結實實廝磨過他的弱處,他的喃喃聲陡然變調,軟膩得不可思議,淚水滑過耳根淤積成小潭,雙腿顫著卡緊對方的腰肢,深處/敏感/的軟肉熱情又乖順地纏著對方不愿放開。她在低身時前襟的碎鉆珍珠會依次刮過他的胸口,皎潔月影近在咫尺,他按住她的肩背探過去,像在潭邊小心嘬飲的鹿,卻被猛地攥緊發絲狠狠摜在被褥上,頭皮扯疼讓下/身/向內蜷纏得更緊致。
正巧在這時被對方掐著腰/操/進了生殖腔,他仰起頸眼淚簌簌滾落,視野里光點躍竄,有那么一瞬間萬籟俱寂,他忽然想起來了,不久前他又曾產生過“想要做”的念頭。
繁花入殮萬物由秾綠轉入燦金的夏末,他隨父親一起前往獵場,又一場乏善可陳的社交活動,唯一的不同大概在于他父親準備借此機會給他牽線一場姻緣,何瞻向來不缺追求者和說親者,只是婚姻這事與他本人無關是家族戰略棋盤上重要的一子,甚至勞駕得他父親親自出面,正式到場了也只是父親同對方并駕騎著馬閑適交談,他遠遠望去只看見一道纖細的影子。剛開始他的確興趣缺缺,在獵場邊上的露天宴會里,面帶適度微笑接過某人遞來的高腳杯,釅紅酒線在三分之一處輕輕搖晃,客套之詞隨手拈來,話語間隙他還有閑暇分辨某位女士身上的熏香天竺葵和肉桂是何種比例,或是對比某位男士西裝袖口上的細碎雕飾,偶爾往獵場上瞥一眼。彈琴繪畫,書法作詩,這些富家公子社交的小技能他大都擅長,只是除了騎射,他父親覺得那不怎么體面,不適合他做。
這時他父親才和那位賓客騎馬過來,對方的目光居高臨下地掃過,讓他隱隱覺得對方看出了他是目標。正如捕食者與獵物之間天然的相克關系,有人擅長偽裝也有人更擅長勘破,他看見對方翻身下馬,一步步走近他,手里正是他一到獵場來就頻頻留意的獵槍,嘴唇彎起的弧度客氣又溫和,開口輕聲問:“試試嗎?”
他父親一言不發。
雖然在最擅長的事上出了紕漏,但他到底摸到了自己感興趣頗久的獵槍。他接過來,笨拙的動作逗笑了對方,不含什么嘲諷意味,而是自然又和善的笑,然后輕輕碰到他的手肘和手腕,一點點調整他生疏的姿勢。要讓他想,他現在還記得起她眼尾彎起的弧度,眼睫欺進眸底的頻率,瞳孔周圍虹膜的根根紋路與淺薄琉璃色澤,還有笑容,秋日光暈般淺而純粹。身上熏香的比例調配卻分辨不清,紐扣雕花也是旖旎混淆的。
距離感。他想到了,傅纓很擅長把玩這個,初次見面時能用最自然妥帖的態度讓他一見如故,如今在床上親密無間和他相擁著/操/進他身體里去,卻好像在做一件和他無關的事。他在熱潮中失控罔顧廉恥,而她依舊沉靜地隔岸觀火。憑她的本事,維持好這副美人皮應該再簡單不過,她卻刻意在處處細節露出皮下的一點青面獠牙彰顯自己非人,就像打定主意不想給他留下什么美好的初/夜回憶,也不想他對她產生什么額外的情意。
何瞻好像一下子沉入初秋的湖水,隨一池殘荷敗藕無盡下墜,水草繚繞繁復的根系織入他的發絲,紅鱗金魚輕啄他的面頰,池底淤泥淹沒他的手指,連太陽也變成昏昏沉沉一團紙罩的燭光。隱約還能聽見某個人用自己的聲音細吟著,像是在床上/被/操/狠了,輕/喘低泣輾轉間斷斷續續地乞求,身體隨即被翻轉過去,維持跪/趴倚靠在床頭,布滿指/痕的腰側又被揉了一把,對方靠在他耳邊低低絮語:“放松些,別咬/那么/緊。”身體很快被沖撞得滑向了前,手指扣入鐵藝鏤空花紋里,兩顆/乳/粒被墻壁磨得鼓鼓脹脹,加快的進出讓全身變成噴泉上被不斷頂起的輕質小球,腰肢/顫抖不停,在觸底時細吟又在撤出時發出淫/亂的挽留水聲。
器物被掂在某人手中摩擦過度,又罔顧廉恥地抬了頭。肉體本能地吮吸更多,想要更為劇烈的颶風將過去近二十年的純白摧毀成廢墟,無害的頸線與肩彎盡數暴/露在掠食者的手掌與唇舌下,皮膚相貼之處被汗水浸濕交磨出簇簇電花,小腹在對方撫摸中微微鼓起像要墜滲出什么,像飽熟到要自顧自炸開的秋橘。他回頭同對方斷斷續續接吻,溺斃般索取著她口腔中的氧氣,讓冰涼耳墜和溫熱吐息一同卷過耳際,在裹著一片稠鈍水聲被/操/得滿足又痛楚地泄出哭音。畫面好像燈影后兩個交疊的小人影,又好像西洋音樂盒中共舞的金色小人偶,逐漸地遠了,模糊了,分不清顏色,更聽不見聲音。
“嗯……”飄遠的神智卻在某一刻被猛地拽回了身體,他顫抖著被逼上頂峰,傅纓的手指在這一瞬間收緊,將他的喉結按進脖頸里,快/感在窒息感制造出的空白中肆意噴薄涂抹,如巖漿撕裂雪地。他的瞳孔破碎一片,張了張嘴唇卻擠不出一絲聲音,這一刻幾近瀕死。
怎么就想起后來的事了。同傅纓相識后,在他父親的刻意安排下,幾乎每晚都是傅纓將他送到何宅大門口,車子停在巷口,再到門前有一條長而窄的林蔭小道,道路兩旁筆直的銀杏樹如同沉默守禮的列隊,他們就沿著這條路漫步,從夏末的濃蔭蓊翠一直走到入秋嫩黃的銀杏葉在道上鋪一層厚實的軟毯。和傅纓同行是一件很令人愉快的事,她舉止有禮談吐得體又不失親切,他所不熟知的事物在她頗有意趣的用詞中翩躚如蝶,她也會在他開口時認真地聆聽,偶爾發表一些新奇但并不冒犯的見解。于是那天他沒忍住在道別后不是轉身進門,而是朝她伸手,從她發間拿下一片銀杏葉的同時也看清了她耳釘的造型。
第二天他出門辦事時無意撞見傅纓走進戲樓,他還是沒忍住少有的沖動跟著進去,假裝偶遇邀請她一同落座,她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意外之色。突然戲臺上槍聲四起,臺下觀眾驚恐逃竄,像是遭了什么恐怖襲擊,目標似乎正是他身邊的人,人生二十多年何瞻幾乎沒有遇見過這類場面,但總是有這種時候,人的道德倫理金錢地位全都成了虛無之物,只剩人本身赤/條條落在動物性的暴力野蠻中,子彈打在誰身上誰便死。一片混亂中傅纓將他拉到座椅后蹲下,掩住了他的嘴唇,手指溫熱,心跳穩定,像水流中的一塊浮木,剎那間仿佛掌握了他的全部,生或死,愛或癡。她語速穩而快地告訴他逃生路和法子,他只得照做,事后才知道戲樓中發生的一切都是她設計好引蛇出洞的局,目的在于抓捕這城里某個以走鴉/片起家的黑幫頭子,因為何瞻的出現險些失敗,雖然結果總歸是成功的,但這事到底像圖釘一樣按進他心里,他一時的念想差點害了她。
傅纓動作快,辦事利落,從設局動手到將目標對象送入刑場槍決只花了大概五天,輕描淡寫地清去了城內又一條地頭蛇。與此同時終于敲定的,還有他們的婚事。
婚禮從頭到尾都是西洋作派,不是何瞻熟悉的風格,但還好,他能學,他一向是個好學生。但終于在紅毯走到盡頭頂頭五彩玻璃窗篩下琳瑯光輝主持人的一句鄭重詢問下露出了倉促,這婚該是結給天地,結給高堂,結給媒妁結給除他之外的所有人,而不是在一句“無論順境,逆境,富貴還是貧窮,你是否愿意與你身邊的這一位--女士與婚姻的形式接為夫妻,并且永遠的敬她,愛她,保護她,與她攜手相伴一生嗎”中,剖開禮數與身外之物,剖出一個再單純不過的主語“我”。——你愿意嗎?——當然。但他愿意做的、想做的,向來沒什么好下場。
水霧漸漸散去,何瞻看見傅纓又靠在他肩頭,伸手像是要安撫他,卻突然又支起身體,仿佛被胃部伸出的一只細長的手扼住了喉口,側頭痛楚地咳嗽起來,勉強留下一句“我去一下盥洗室”就步調不穩地下床離開。留他一個人在婚床上像被野獸吃剩一半的獵物,就這么開膛破肚尷尬難堪地躺著,他轉過頭看見漸行漸遠的潔白背影,像是怎么也捉不到又像只一聲就能叫住。
到底還是,叫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