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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卓迎大步逃似的入了青云樓中,頂著一臉菜綠色直上三樓。
已經有友人提前坐好,幾人似笑非笑調侃,“呂兄今日來遲了,可是有什么事耽擱了?”
這群人雖平日里齊聚品詩會友,弄些古玩字畫互相賞鑒,可也免不得文人相輕那一套,更有甚者面和心不和,明處錦帛暗中鐵刀。
況且呂卓迎素日才高心傲,鮮將人放在眼中,聽得刻意之問,臉色又是一沉,卻未答話。
俗話說,當你驚覺流言已入本尊耳的時候,暗中已不知流傳了多久。
如今呂卓迎就是這般處境,他今日所聽到的,早就在這群人的口耳中滾過一遍,無人不曉。
雖未必是真,可也讓暗中嫉恨不合之人似撿了個大便宜,勉強出了口惡氣。
“我來遲了,讓各位久等,今日我帶了一幅云居圖來給大家賞玩。”尷尬的岔開話題,招手讓小廝上前展畫,此事才就此作罷。
不過才一柱香的功夫,有迎客女君懷抱卷軸上樓來,見眾人先是福了身,而后笑意盈盈朝呂卓迎道:“呂先生,方才有位姑娘過來,留下一張花箋還有一幅畫,她說這花箋需得您親自過目,另外這幅畫便送給您與眾位先生賞玩。”
“哦?”菜綠臉色挺了一早晨的呂卓迎聽聞此,眉毛得意挑起。
他被人暗諷,本就心中不爽,此事正好給他臉上又貼了一抹光。
畢竟他自認是京中數一數二的才子,風流倜儻,使得無數佳人傾慕。
從前有愛慕者送花箋也不是稀罕事,可送畫的還是頭一回。
“拿來我看看。”他得意探手,自迎客女君手中接過花箋。
這張花箋做工講究,觸手生香,腰封處別出心裁別了一只鳶尾,還新鮮著,一見便是新折的,此女心意昭然,自不必講。
目光淡然卻刻意的掃過眾人面色,有人羨慕,有人根本別眼不瞧。
在這特殊時期,這樣一份禮,十足是給了呂卓迎一份底氣。
他將花箋三折展開,其上是幾行娟秀的小字,整整齊齊,賞心悅目。
見字如面,想來這一手美字的主人,亦不是凡俗之人。
淺看兩行,呂卓迎有意將其展于桌上,有人眼尖一見,其上書寫幾行大意是傾慕呂卓迎良久,不忍見面,因而送了厚禮與之一觀云云。
酸的倒牙。
可這般追捧哪個人又不喜歡?
“既是心意,便不能辜負,”他長手一抬,指了小廝取畫行到眾人最前,“展開給大家看看吧。”
見主人一臉春風得意,小廝麻利將畫軸高舉,繩帶一扯,畫卷豎著展開足有半人多高,畫卷風起,坐于最前的人在看清卷上所示內容那刻臉色聚變,室內剎時鴉雀無聲,停了片之后,室中眾人一齊哄而笑起,那笑聲幾乎將呂卓迎淹沒。
適時青云樓下傳來高昂唱詞,節奏歡快,引人發笑,聲響不絕送到華窗大敞的三樓中來......
........
江府。
江觀云掰著手指頭記得清楚,唐薏躲了他整整七日,七日未見,只有他自己承著心底的晦澀與煎熬。
正午的光線照于桌案之上,將紙上墨跡迅速灼干。
上面以柳體寫了若干個“薏”字。
筆跡凌亂,不若素日落筆體面。
練字,最忌諱的便是心不靜。
指尖兒輕撫紙上,墨跡染指,自嘲似的笑笑,“江觀云啊江觀云,你竟也落得這種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