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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團

上下天光，一碧萬頃。

一個星期的收拾趕路，陳漪漪終于到了市中心，進入了歌舞團。得虧最近政策下得好，要發展文化藝術，陳漪漪終于得以靠歌喉謀求生存。從山里走來的陳漪漪從小就喜歡唱歌，洗衣服也唱，做飯也唱，反正干啥都唱。出生那年有個算命先生路過陳家，說陳漪漪命里缺水，給她取了個好聽的名兒，漪漪。陳漪漪聲如其名，嗓音柔潤脆甜，十里八鄉都聽得舒坦，說漪漪唱得就跟電視上那演員沒差。可惜學藝術那都是城里有錢娃娃的游戲，陳漪漪沒機會發展。按土話說，就是“可憐糙孽”。

陳漪漪挺難過。

機會來了。

市歌舞團來鄉間采風那天，不怎么敢出門的陳漪漪換了個人似的，一溜煙跑出去攔住那個采風隊里走在最前面的穿著襯衣的男人：“讓我給您唱首歌吧！大家都說我唱得好。”懇求的語氣眼神，清脆的音色。“別搗亂...”襯衣男身后跟班一樣的人物正要趕走陳漪漪，陳漪漪站著不走，那個跟班也被襯衣男人攔下了。

“唱吧。”襯衣男人笑道。

“那我給您唱首！”那是她外婆教她的，每次她在田間干活都愛唱這歌，最拿手了。

“好。”

“嗚嗚——嗚嗚——春天馬格叫呀嗬嘿——春天斑鳩叫呀嗬嘿——”……

一曲罷，整個采風隊都噤了聲。清脆高昂的音色沒有一絲雜質，活潑的曲調，纖歌凝，白云遏。

“山溝溝里也能有這樣的？”有個像是跳舞的演員驚嘆一聲。

襯衣男人開口了：“有人教過你嗎？”

“我外婆，我嬸，都教過我唱歌。”

“就這些了？平常有沒有自己學什么發聲方法？”

“啥方法？”

“我知道了。團里正缺幾個聲樂演員，你來吧。”

陳漪漪微張嘴，有些受寵若驚。然后她笑了。看見這么多人被她攔住了，她其實挺不好意思的，從前她，也沒敢在那么多人面前唱過歌呢。

好在她成功了，她想。

“漪妹妹，到了那里要好好聽領導指揮，知不知道？記得給我捎個信兒喲!”漪漪娘向來喜歡聽漪漪唱歌，聽聞漪漪攔下采風隊進入歌舞團，高興地給漪漪宰了只老母雞送行。“嗯，放心吧阿娘，我會好好努力的！”

在鎮上的汽車站，漪漪與親人告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