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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yàn)槭擎?zhèn)宅豬，道觀的人自然不敢殺他母親，所以諸星子從小是在母親的關(guān)愛和道士香客們的寵愛下長大的，那段時光確實(shí)很快樂。

直至三年后，瘟疫，戰(zhàn)亂……母親染病死了，老道長出門被抓走了，道觀亂了，他發(fā)覺有人要吃自己時，提前逃出道觀。

那時候他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回王虛觀了，豬的一生沒有多少年，出去當(dāng)野豬也兇多吉少，他長得這么小，就算活下來，大概也只能去撿別人不要的東西吃吃吧。

“幸好我是一只鎮(zhèn)宅豬，就算踩進(jìn)了陷阱，也把那陷阱鎮(zhèn)住了，所以才能保住性命，還和乘風(fēng)交朋友，這才有了后來的居所。”諸星子得意地說。

霍玄并不想聽到半點(diǎn)兒有關(guān)那老狐貍的字眼，可也不得不捏著鼻子承認(rèn)，沒有那老狐貍，諸星子當(dāng)初的處境確實(shí)很危險。

如此一想，又恨起自己來……十七年前的他，居然只一門心思地?zé)掗L生丹！

“霍兄，”小豬甕聲道，“我講累了……你也給我講講你小時候的事吧。”

霍玄頓住。

諸星子抬眼看過去，男人的反應(yīng)和他想象中很不一樣，臉上幾乎瞬間籠罩著一層恐怖的戾氣，可再一眨眼，那張臉就又恢復(fù)如常，對他道：“我小時候的事，沒什么意思。”

“那你為什么會去修煉呢？總有緣故吧？”

“我不知道。”

諸星子不解，他見過很多妖怪，也見過一些修士，沒有人修煉是沒有目的的，有的是為了成為一方霸主，有的是為了替天行道、匡扶正義，有的是受了欺負(fù)為了報仇，有的是為了長生或飛升，有的是不愿先祖失望……

漫長的修行過程需要極大的毅力，沒有目的，又怎么修行呢？

他一只小豬想活得久一點(diǎn)，都是為了吃更多好吃的，玩更多好玩的。

諸星子想不明白，于是決定用另一種方式問他：“那你為什么會練長生丹？”

霍玄坦然道：“我靈根被廢，畢生都無法成仙，魔修壽命有限，左不過幾千年的生命。”

小豬若有所思：“你覺得幾千年的壽命不夠？你在追求長生不老，那你修煉的目的也是為了長生才對。”

“不。”霍玄突然看著他道，“你說你自出生就記事了，我也是如此。”

小豬愣住。

“自降生那一刻，我只知道我要找一個人，我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但我必須要找到他……一百年不行就兩百年，兩百年不行就一千年，一千年不行就一萬年。所以幾千年不夠……”

本來都已經(jīng)昏昏欲睡了，一聽這話，小豬當(dāng)即駭然地看著他，只覺得吞了長生丹的自己罪過大了：“那……那你后來找到了嗎？”

霍玄默默垂下眼瞼，眼睛笑了笑：“找到了。”

諸星子也笑了，睡前聽到一個圓滿的結(jié)局，真讓人欣慰。

剛剛他都已經(jīng)開始想象自己余生蹲在爐子前，拼命燒火煉化丹藥累死累活的情景了。

沒了壓力，他放心地閉上眼睛打哈欠：“你找到的那人在哪呢？有機(jī)會給我介紹介紹吧。”

“……”

霍玄盯著那張安然的小豬臉，似有千言萬語。

諸星子等了一會兒，不知不覺就在靜謐中睡著了，一夜美夢。

……

翌日醒來，諸星子完全把這事兒給忘了，霍玄也不提，兩人出去吃吃玩玩，一天很快過去，天黑后，諸星子想起明天就是祭神大典，便坐在桌邊攥著那面小旗思考明天的對策。

霍玄：“睡吧，城隍神逃不了。”

諸星子倒是不質(zhì)疑這個，他說：“讓子孫還陽的債，他躲不過去，可當(dāng)年晉少安到底怎么死的……現(xiàn)在是死無對證了，又過去了五年，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搞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