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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爽咋舌,見不得自家弟弟碰其他人,凱文搶了彌亞的活,一邊瞪著昏迷不醒、面容丑陋的魔物,一邊在他一定要動作輕柔的百般叮囑下清理不斷溢血的腐壞創口,酸溜溜地問:“你和他是什么關系?”
彌亞:“唔,主仆關系?”他一直把霍勒斯當作他的朋友,但霍勒斯并不怎么情愿,他說他就想當他的仆人。
搞不懂。
凱文唇角一翹,“哦,仆人啊。”不是可以借口友情的象征,光明正大摟摟抱抱的朋友就好。
隨即想到身為仆人竟還躺在床上讓主人照顧他,如果不是自己幫忙,說不定彌亞還要揭開他的衣服為他擦拭身體,翹起的嘴角又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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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去干了一堆活就算了,最重要的是人也沒帶回來?你是去夢游的?”阿諾德碧色的瞳里凝著怒火,咬牙切齒地恨不得把看上去靠譜結果完全不靠譜的家伙一把火燒死。
凱文沉痛點頭。
見他還敢恬不知恥地承認,阿諾德氣得直拍桌面,“早就說過你不靠譜,要是換我去,肯定早就把彌亞帶回來了!”
埃德淡淡道:“不,如果是你,說不定人已經留在深淵了?!?
阿諾德:“……”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自己才不會是意志如此薄弱之人,可仔細一想,卻發現自己就是這種人,無言以對。
如果是他,終于見到闊別許久的少年,大概什么都忘光了,只知道暈乎乎跟著他走,恨不得一直黏在他身邊。
舍不得違背他的意愿強迫帶走他,更舍不得離開他,所以只好留在他身邊。
阿諾德陷入詭異的沉默。
當與魔王打得勢均力敵難舍難分,從白天打到黑夜又從黑夜打到白天仍未分出勝負,最終不得不同時收手暫退、調整狀態以待之后再戰的拉斐爾回到遙遠的營地,得知的便是凱文偷人失敗的消息。
他淡然的神色緩緩裂開,注視著尷尬干咳的銀發青年,緩緩道:“堂堂勇者,偷人都不會?”
凱文:“……”
如果是另一種偷人的話,他大概還是能夠成功的。
收回視線,拉斐爾道:“這樣的機會不會再有了。下一次進入深淵,就是徹底斬殺魔王之后了?!闭f完,他閉目調息,爭分奪秒地恢復自身狀態,迎接下一次的戰斗。
短暫的休戰期間,無數傳訊飛入圣殿營地,有想要塞人撈一份功的,更多的則是不愿見圣殿真的壓過深淵,從而形成比從前一家獨大更具有統治力的形勢,一字一句里充滿了既憂心圣殿戰敗、深淵攻入大陸的恐懼,同時兼具圣殿如從前那般與深淵互相對立互相制衡,誰也壓不過誰的陰暗希冀。
所有虛偽的傳信都被拉斐爾扔給了阿諾德與埃德處理,看著一張又一張暗藏鬼胎的信件,阿諾德氣得一把火將它們焚為灰燼。
假惺惺說些什么教宗大人與魔王實力相當誰也奈何不了誰,既然這樣何不收手和談定下互不相犯的契約,以免勞累了偉大領導者的心神,實則不過是畏懼回到從前一舉一動都在圣殿掣肘下的時代。
“如果戰爭就這么戛然而止,那么在戰場上犧牲的同伴,難道就白死了嗎?”
不死不休的想法,縈繞在兩座營地所有人的腦海中,哪怕是被尸山血海駭得兩股戰戰之人,也在此刻與周圍人同屏。
沒有一人察覺到思想上的異樣,在氤氳著血腥氣風中,某種無形之力擴散。
銀發少年肩窩上的金色光球動了動,望向浩瀚虛空。
亟需修補的世界意識出手了……
*
魔王宮內,唯有微弱呼吸表明自己尚在人世的男人手指微動,從他有記憶開始就牢牢扒附在臉上的猙獰痂殼寸寸破裂,隨著心臟逐漸沉穩有力地跳動,勇者之劍留下的傷口飛速愈合,在毛骨悚然的碎裂——生長聲響中,緩緩走向新生。
當彌亞結束一天的勞作急沖沖跑回室內,看到的就是從床上起身的,從未見過的血瞳男人。
他容貌極佳,冷白的膚色和寶石般耀眼的瞳色極為相襯,對視瞬間,他綻出淺淡卻柔和的笑。
彌亞下意識回了個笑,突然發現哪里不對。
等等——!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是安置霍勒斯的房間沒錯吧?
他人呢?
那么大一個人呢??
彌亞滿臉茫然地倒退,看了看門牌,確認自己是否走錯了房間。
沒走錯,所以,這個人是——
“彌亞主人?你怎么了?”
他蘇醒過來,為何如此震驚,難道……他不期待他醒來嗎?
血瞳帥哥可憐巴巴垂下了頭,渾身縈繞悲傷氣息。
這個聲線、這個稱呼……
彌亞倒吸一口涼氣。
如果他沒聽錯的話,“霍勒斯……?”他走近幾步,小心翼翼地確認。
男人抬頭,因為他的一句話,黯淡的眸色重新變亮,其中蘊藏的驚喜和喜愛閃耀得彌亞不自覺避開視線。
他慢慢挪上去,靠近格外陌生的男人跟前,捧著他的臉掰來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