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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熄滅土灶里面的火,趁熱將尚未凝固的紅糖汁舀到準備好的淺口木槽里,等到冷卻后,趁著還為完全變硬,用干凈的木刀切成塊,就是農家土法做的紅糖了,過去有專門賣紅糖的人家,會直接用二兩一個的小碗分裝糖汁兒,等到糖汁兒凝固后倒出來,糖塊就像一個個小碗的樣子,所以又叫做“碗糖”。
姚亦昕不知道今年能不能買到甘蔗苗,不過,這東西隨便在田埂上戳個洞,只要大肥大水就能長得很好,他們家田地那么多,也大多是種蔬菜的,到時候甘蔗苗到了,也無需另外安排專門種甘蔗的土地,直接套種在蔬菜田里就行了。
“也不知道讓十三去預訂的大船有沒有開始造?”姚亦昕想著,順手又畫了制糖需要的工具圖紙出來,準備找機會讓家里的木匠給做出來。
有了春季菜單,怎么可以沒有和菜單搭配的美酒呢?
為了對得起自家食鋪那一桌五十兩銀子的“奢華頂級筵席”,姚亦昕很早就開始準備起了和筵席相匹配的酒水。
論釀酒技術,他連釀酒作坊的小工都不如,可是,說到投機取巧,這些古人就不如他了。
尤其是在山里發現了那么一大片竹林之后,姚亦昕瞬間就想到了自己應該用什么酒水匹配自家的奢華筵席套餐:鮮竹酒!
這鮮竹酒可不是用竹子釀造出來的酒,而是將釀造好的上等米酒,直接灌入新鮮的竹子里,與竹子共同生長一年后,從竹子上鋸下藏了米酒的竹筒,就可以直接飲用了。
釀造好的鮮竹酒顏色呈琥珀色,酒質芬香濃郁,竹香四溢,醇和甘爽,余味悠長。更重要的是,這樣釀酒的法子在這個時空還從來沒有人用過,法子稀奇不說,酒水的味道也十分別致。
而且,竹子在文人墨客的眼中,向來代表著正直清高、虛懷若谷、高風亮節,和梅、蘭、菊一起,并稱“四君子”,用這般奇巧的法子釀造而成的鮮竹酒,想來也必然會深受天下文人墨客的歡迎吧?
姚亦昕的鮮竹酒試做的一批只有不到兩個月,按理說還不到可以“收割”的時候,不過,當時為了加快進度,趕上春季菜單一起推出,姚亦昕用了一個取巧的法子:用新鮮的竹葉將灌入竹筒的米酒事先熏蒸過,讓米酒浸入竹葉的清香,也帶著淡淡的琥珀色,這樣一來,等于是借用了竹筒這個容器,不需要經過長時間的釀造和等待,味道雖然不如長時間釀造的醇厚,但也有一股別樣的清新味道。
這座山里的毛竹特別粗,幾乎每一棵毛竹都能找到十個左右的竹筒拿來充當釀酒的器皿,擔心砍多了浪費,姚亦昕讓一個輕功特別好的暗衛幫忙,選了最上面一節直接砍下來,鋸開后,倒出來的鮮竹酒果真清香撲鼻!
暗衛執行任務的時候是不允許喝酒的,因此,雖然眼饞,可是在場的人都不敢輕易破戒,于是,姚亦昕只能自己嘗了,他對酒也沒有太大的興趣,不過,這個時空的酒水度數都不高,尤其是沒有經過反復蒸疊的米酒,喝起來像是飲料一樣,不過是帶著淡淡竹香的飲料罷了。
“就這樣吧!先鋸出來三十份鮮竹酒,讓十三發請帖,就說開春了,咱們姚家請縣令大人、縣衙的幾位老爺,還有鎮上的幾位老爺喝咱們家新出的酒!”
姚亦昕選這個時間點請客是正常的,春上三月,被冰雪封印在宅子里一整個冬天的權貴們,就像冬眠過后的黑熊一樣蹦跶了起來,迫不及待地想要伸展一下拳腳,因此,開春后,隔三差五就會有各種宴請,姚亦昕作為本地新晉富豪,自然也接到了不少這樣的帖子,只是之前因為國師大人在這里的緣故,他不好頻繁離開,對外只說自己春寒抱恙,等病愈后再回請諸位等等。
其實他就是在等自家的鮮竹酒開壇的時間罷了,而且經過前一段時間的密集宴客,各家爭奇斗艷的新菜新酒什么的也早就吃膩了,這時候正適合來一盞清淡解膩的鮮竹酒啊。
讓木柴大叔親自出馬,置辦了幾桌高規格筵席,姚亦昕帶著自家新鮮出爐的鮮竹酒就出山了。
他走得匆忙,因此便沒有發現,這一次他下山,小玄狐并沒有像往常那邊不高興,反而十分乖巧地臥在褥子上,一副入定的樣子。
等到姚亦昕的身影消失在山道上,小小的玄狐立刻跳了起來,輕巧地幾個飛躍,就到了后山的竹林。小玄狐在竹林上輕盈地飄過,徑直來到了姚亦昕釀制鮮竹酒的那片竹林,挑了一棵看起來還算入眼的毛竹,鋒利的爪子只在上面輕輕一戳,淡琥珀色的竹酒,便從那小孔中噴了出來,小狐貍立刻張開嘴巴,帶著淡淡竹葉清香的酒液落入口中……
一口氣喝光了十個竹筒的竹酒,后面默默跟著保護的暗衛終于按捺不住,硬著頭皮走上前來勸道:“主子,這竹酒雖然清淡,可后勁十足,您現在這身子,可不能多飲啊。”
“后勁十足?你怎么知道的?”小玄狐看著自己的屬下。
“額~”那暗衛頓時冷汗直冒,不知道該怎么回話才好,難道他要說,因為嘴饞,所以趁著換班的時候已經偷偷嘗過了嗎?
畢竟,姚亦昕當時試做的時候,可是做了一百多個竹筒的竹酒呢,偷偷喝幾罐,根本發現不了,再說了,這也不算他們偷喝啊,姚家少爺說了,雖然按照規矩,他們值班的時候不能喝酒,可是輪班休息的時候就可以喝了啊,還說讓他們休息的時候自己隨便喝。
姚家少爺真是個好妖!
好在國師大人也只是嚇唬他們一下,想也知道,就姚亦昕那個大方的性格,根本也不可能自己吃獨食,這些竹酒必然也分了一些給這些保護他們的暗衛,他倒不是生氣這些暗衛喝了本該屬于他的酒(你確定?),而是生氣為什么這些家伙品嘗竹酒的時間比他還要早!
他也不想想,就他現在這幅幼崽的樣子,但凡是個正常人,都不可能給幼崽喝酒好吧?
所以說,國師大人你到底是在喝酒還是喝醋?
不提國師大人的郁卒,只說姚亦昕,好不容易回到家,剛命人放下竹酒,就有一堆事情找了上來——
作為姚家老宅如今的內管事,宋茗大叔帶著自己新收的徒弟毛小五,一起來給自家主子送參加宴席需要穿的衣裳鞋襪來了,都是宋茗大叔親手做的。
毛小五看到自家少爺也是一臉激動,不過,他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什么都不懂的中華田園貓了,宋茗大叔說了,他可是未來要當姚家總管事的妖!所以,小小年紀的毛小五,現在總是習慣性板著一張正太臉,各種待人接物的禮儀也學的不錯,這種反差萌差點讓姚亦昕沒忍住想去擼一把。
好在他總算還記得,他當初狠心把小五送出去,就是為了鍛煉他的,現在看來,宋茗大叔將小五教的非常好。
宋茗大叔和毛小五離開后,宋葉又急匆匆地跑來了。
姚亦昕很少看到宋葉這樣氣急敗壞的樣子,看到他跑的直喘氣,急忙站起來親自幫他倒了一杯溫茶,宋葉匆匆道謝,一口氣喝光了一杯茶,這才義憤填膺地瞪大眼睛向姚亦昕告狀——
“少爺,鎮上的窯廠都嚷嚷著要漲價,說咱們訂做的大醬缸尺寸太大,比尋常的菜缸更耗費時間,說今年開始,大醬缸每個要比去年的定價高30文錢!”
臥槽!他這是遇到壟斷階級了?
姚亦昕頓時覺得有些不好了,這是哪里來的腦殘,明知道他和縣令大人交好,竟然還敢給他漲價?
還有,他到底哪里來的自信,覺得他們家就只能在鎮上采買醬缸?別的地方就買不到這玩意兒了?
凌亂歸凌亂,別人都欺負到自己頭上來了,姚亦昕又不是沒有靠山的妖,這會兒自然不能慫。
“無妨!開春種菜,第一批蔬菜采收最起碼也要兩個月的時間,你去找黃耘,讓他立刻聯系跑船的商家,讓人從外面采買一批醬缸先用著。”
“可是這樣一來,采買醬缸的成本,豈不是比本地買的更高?”宋葉忐忑道。
其實他也知道那兩個窯廠鬧著漲價的原因,無非是現在運輸的成本非常高,像陶罐這樣利潤本就不高、運輸困難的東西,一般都是本地采買,很少有去外地買的,買回來加上運費根本不劃算,就算他們每個醬缸提價30文錢,算下來也比從外面采買的便宜。
“賬不是這么算的,”姚亦昕卻堅定地搖搖頭,“這次他們說漲30文錢,我們輕易點頭,下次他們就敢漲50文錢,只要價格比運輸成本低,他們就有恃無恐。”
“所以,我們得讓他們明白一個道理:這天底下可不是只有他們賣醬缸的,沒有他們,大不了咱們家醬菜的價格往上提一提,頂多少賣點;可是,沒有我們姚家這一大批訂單,我看他們能撐多久!”
過慣了在家等訂單、不用自己出去賣東西就能賺到一大筆錢的舒坦日子,還能像從前那樣風里來雨里去的到處找買家嗎?更何況,姚家大批量采買雖然比零售便宜,但是,當初姚亦昕也十分大方地讓窯廠可以免費使用他們自己設計的陶罐圖紙了啊,姚亦昕甚至連專利費都沒要!
所以說,這個世界上,永遠都不缺見利忘義的無恥之徒,人心不足蛇吞象,自以為別人離了他就不能活了,呸!這個世界上,誰離了誰活不下去啊?還真把自己當瑪麗蘇女主了?
姚亦昕冷笑一聲,這次哪怕他吃點虧,花大價錢從外面買陶罐,也決不能讓這些人踩在自己頭上!再說了,不就是制作粗陶罐的窯廠?
他們家如今生意越做越大,現在想想,也是時候把上下游的產業鏈都豐富一下了,免得到時候某些人吃著他的飯,轉過頭來還想咬他一口,吃虧是小,惡心才是最主要的。
第96章 和離第96天
安撫好暴跳如雷的宋葉,很快就到了宴請縣令大人的時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