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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林杳氣笑了，“誰說的？”

“在潯州，在元安，你都說過，不止一次。”百里昀細(xì)數(shù)。

“你信了？”林杳點(diǎn)頭，心中卻泛起一絲失落，她也不知失落是從何而來，于是她反問，“我若是沒記錯(cuò)，百里大人當(dāng)時(shí)分明就是不信，還戲謔我，讓我不要自作多情，一廂情愿。”

“你信了？”百里昀歪頭問她。

“什么？”

“我說我不信，你就信了？”百里昀向她走近了幾步，揚(yáng)眉道，“那我說我喜歡你，你信不信？”

林杳聞言，眉梢微顫，心里好似被風(fēng)拂過的湖面，泛起層層漣漪。

她指尖無意識(shí)地絞著袖口，她發(fā)現(xiàn)自己忽然有些緊張。

為何？為何會(huì)因?yàn)樗囊痪鋺蜓远o張？

林杳不得其解，她重新抬起頭來，看向面前一臉想戲弄她的百里昀。

她也生出了戲弄的心思。

她踮起腳來，貼著他的耳側(cè)問：“我若是信呢？”

百里昀的手忽的一緊，他連忙后退了幾步，這才讓自己有了喘息的空氣。

林杳見了他的反應(yīng)，覺得有趣，又朝他走了幾步，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他：“方才說喜歡我，只一息間，便改了主意了嗎？”

她知道百里昀對(duì)他有偏見，她知道百里昀不喜歡她，所以這般戲弄他，她有恃無恐。

第52章

“放浪？我們是夫妻，何談放浪？”

百里昀不動(dòng)聲色地又后退了幾步, 日光在他清正的眉眼間投下淡淡的陰影。

他沒有回答。

林杳更覺得有趣。

她緩緩抬手，指尖輕輕覆上百里昀身側(cè)的手，另一只手則順著他的鬢發(fā)往下輕劃, 動(dòng)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一件易碎的古董。

“小百里大人……”她故意拖長了尾音, “原來是個(gè)紙老虎啊……”

她說完了句話，百里昀仍舊沒有言語, 只是那雙漆黑的眸子里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dòng)。

林杳覺得無趣了起來, 正準(zhǔn)備離開，卻突然聽見他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讓林杳心頭一跳。

還未等她反應(yīng)過來，一只手忽地扶住了她的腰際, 用力地將她攬了過去。

林杳一時(shí)大驚，回過神來，人卻已落在了他的懷中。

她驚得一時(shí)沒有說出話來，只覺得鼻尖縈繞著一股清冽的蓮香，那是百里昀身上特有的味道。

她雙手緊攥著他的衣袍，掙了兩下，百里昀沒有松手, 反倒不容置疑地再施了些力氣。

林杳能感覺到他胸膛傳來的溫度，以及那沉穩(wěn)有力的心跳。

“百里昀！你放浪！”她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聲音里帶著幾分惱羞成怒, 幾分氣急敗壞。

百里昀卻只是含笑瞧著她, 聽聞此話勾起唇角：“放浪？我們是夫妻, 何談放浪？而且，是阿杳自己先說自己信的, 怎么，只一息之間, 便改了主意嗎？”

林杳冷笑了一聲，很不爭氣地道：“對(duì)！改了！”

百里昀扶著她腰側(cè)的手這才卸了力，林杳踉蹌著脫離一步，剛要開口，他卻突地又將她扯了回去，在她耳邊低聲道：“可是我從未改過。”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jiān)定。

說完這句，他終于徹底松了手。

林杳連忙遠(yuǎn)離了他幾步，扭頭看了他一眼，日光下，他的側(cè)臉輪廓分明，唇角還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亂什么，就匆匆回了船艙。

待林杳走后，百里昀回頭看了一眼即將消失在身后的姜陵縣，微不可察地笑了笑。

幾日后，船靠岸。

上了岸便是陸路，需要乘坐馬車在走幾日。

馬車顛簸，于是百里昀便提議和她一同騎馬。

林杳也很樂意看看暮春孟夏的景色，故而欣然同意，二人慢悠悠地在天地之間縱馬。

“黎州是你的故鄉(xiāng)。”百里昀攥著韁繩，在馬上東搖西晃望向一臉沉浸的林杳，“元安是我的故鄉(xiāng)，從前都是在我的故鄉(xiāng)，今日總算來到了你的故鄉(xiāng)……”

“不對(duì)吧？”林杳挑眉看向他，“要真說起來，你的故鄉(xiāng)在徽州吧？”

“徽州……”百里昀瞇起眼細(xì)想，“很模糊了……我是去過徽州……但是太久遠(yuǎn)了，從我記事起，似乎都是在元安……”

“爹和娘已經(jīng)回徽州了。”百里昀再度帶著笑意望向她，“倘若我也于爹爹一般致仕了，你說我們回徽州還是黎州？”

“當(dāng)然是——你回你的徽州，我回我的黎州。”林杳沖他笑了笑，下一瞬一夾馬腹，一揚(yáng)韁繩，向前方奔去。

暮色四合，三人恰好到到了驛站。

百里昀暗自計(jì)算了一下，按照目前的腳程，大抵在明日，就能夠到達(dá)黎州城門了。

翌日，一行人抵達(dá)黎州，尋了間客棧住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