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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望姐姐別怪罪,妹妹早該來給姐姐請安的,又怕擾了姐姐的清閑。”
許姝不禁微笑,鄭漣這小心思,若是今個兒在她面前的不是傅祈鈺,那她許就真的得逞了。這明著是在告罪,實際上是在怪她這當王妃的,故意拿喬,這些日子把她當透明人呢。
“妹妹多心了,聽說妹妹慧心如蘭,是不可多得的佳人,今個兒一見,果真不一般。”
說罷,她拿起一個橘子漫不經心的剝開,演戲嘛,誰不會。
她也就當鄭漣和院中的花花草草一樣了,沒得為了這,影響自己的心情。
誰知,這才剝好,卻被對面那人很是自然的搶了去。
許姝頓時也嚇著了,這廝,知不知道這會給自己拉仇恨啊?沒看到鄭側妃看著她的眼神像刀子一般嗎?
混蛋!
☆、第158章 彈曲兒
一旁, 鄭漣見兩人旁若無人的樣子, 心里別提有多不是滋味了。這自打入府, 她也聽聞過王爺對許氏不一般, 可到底怎么個不一般法, 她也覺得不過爾爾罷了。畢竟,在她看來, 許氏和王爺這樁婚事, 更多的是政治聯姻。
可此刻,她是真的有些琢磨不透了,可不管心里多么震驚和不甘,面上她也不好流露絲毫不悅。
男人嘛,最討厭的就是女人的嫉妒心,鄭漣自然不會犯這么低級的錯誤。
她壓著心里的不快,強撐著嘴角的笑容道, “這是姐姐方才看的話本吧?姐姐真是好興致,妹妹真心羨慕呢。妹妹尚在閨閣時,也聽聞坊間不少有趣的話本,想買來看看, 可惜,被母親拘著,終還是留了遺憾。要不說姐姐好福氣呢, 有高寧大長公主寵著,自然沒這么多的約束。哪像妹妹,整日琴棋書畫外, 就是學習女紅,真是無趣極了。”
鄭漣還想說些什么,不料,傅祈鈺輕笑一聲,淡淡道:“本王不知,側妃竟如此多才多藝。如此,不如也來一曲,讓本王開開眼界。”
若說私下里,傅祈鈺先助興一番,鄭漣自然不會有什么想法,說到底,也算得上是閨、房之樂。可眼下這算怎么一回事?眾目睽睽之下,這不是故意給她難堪嗎?
她不是戲子,也不是外頭那些風塵女子,彈琴唱曲這原本是風雅之事,可此刻,卻讓她有一種卑微的感覺。
可再多的掙扎,她還能說一個不字?她好不容易得以見到王爺,就駁了王爺的面子,這縱然維持了自己的臉面,可在王爺心里,怕是覺得她是個無趣之人。
可再轉念一想,還是有些不妥,掙扎間,她突地靈機一動,如今先帝才駕崩,許能拿這個做借口讓王爺歇了心思,王爺也不至于怪罪于她。
如此想著,她心頭一樂,可還沒來得及開口,卻見不知什么時候,已經有丫鬟拿了琴過來。
尤其見王爺一臉氣定神閑的樣子,她心底猛的一咯噔,新帝登基之后,王爺連個攝政王都沒撈著,這里面,有多少是太后娘娘的意思,許王爺心里早有芥蒂呢。王爺能坐在如今這個位子上,如何會不知,這么做會憑白惹些流言蜚語,可既然王爺這么做了,說不定就是有幾分威懾之意。若王爺真有此意,她回絕了,可就不單單是沒有情趣了。
想通之后,她沒有猶豫,從丫鬟手中拿了琴過來,笑意嫣然道:“那妾身就來一曲長相思吧。”
聞言,許姝眼底閃過一絲揶揄,看向傅祈鈺。
熟料這廝依舊一副云淡風輕的樣子。
許真的想一曲在傅祈鈺面前博得歡心,鄭漣這首長相思,當真談的如癡如醉。
一旁,許姝拿起身側的茶杯,輕抿一口,心下也不由得覺得,鄭漣這曲,確實聽著不錯。
可惜,這樣的情真意切,不合時宜,因為不出今個兒,外頭只會說鄭側妃不知所謂,不知規矩,為了博寵,竟然連祖宗規矩都不顧,仗著自己是鄭國公府出來的,仗著宮里有太皇太后在,肆意妄為。
別人不會說鎮北王如何如何,因為,外頭人都知道,自打這鄭側妃進門,王爺連她的面兒都未見,更別提宿在她屋里。原先,鄭漣急急的從后門被人抬進來,沒有十里紅妝,已經讓人笑話了,所以今個兒這一出,大家只會覺得她不甘寂寞,都是為了博寵。
想到這些,許姝不由得有些懷疑,今個兒傅祈鈺這突如其來的興致,到底是故意的呢,還是故意的呢?
這邊,一曲長相思,鄭漣就不信王爺感受不到她的傾慕之情。她使盡渾身解數,就是為了惹王爺憐惜。熟料,曲畢,王爺竟是笑了一笑,“近來朝堂諸事繁忙,書房還有幾封邸報未看。”說完這話,傅祈鈺就起身,走了出去。
離去前,除了親昵的看了許氏一眼,竟是絲毫都沒和鄭漣搭話。仿佛,她就是一個戲子,一個彈琴唱曲來給王妃解悶的低賤之人。
鄭漣再呆不下去,放下琴,踉蹌著步伐就追了出去。可惜,傅祈鈺有心撇開她,自然不會讓她得逞。
鄭漣心底不甘,當下更是對許氏恨得咬牙切齒。她早已忘了方才是王爺一時興起提及讓她彈一曲,她只覺得,這一切都是許氏的錯。王爺忙著朝堂諸事,許不記得這些忌諱了,可許氏她堂堂鎮北王妃,卻也樂得在一旁看戲,這根本就是故意埋汰她,故意看她的笑話。
外頭那些花魁尚且男人們還得費盡心機的捧著,她呢,堂堂鄭國公府出來的姑娘,竟然宛如一個戲子般,在許氏面前彈琴。
這豈止是丟她的臉,整個鄭國公府的顏面,都丟盡了。
“主子,您消消氣兒。方才王爺故意不看您,許是怕王妃吃味。您今個兒這一曲,要奴婢說,沒哪個男人會不動心的。哪個男人不想暖香如玉,不想陪伴自己的女人有相貌,有學識。否則,外頭那些文人,何以捧那些花魁。”
“方才您一曲,滿腔都是對王爺的相思之情,王爺定是感受到了,可也不好在王妃面前流露太多,才去了書房。就憑王妃,成日只知道看話本子,哪里能真的討了王爺的歡心。即便之前確實是王爺的心思在她身上,可今個兒之后,奴婢敢肯定,王爺一定會看重您多一些。”
聞言,鄭漣半信半疑的看著她:“采凝,你沒騙我?”
采凝點點頭:“主子您就安心吧,您這么有才氣,豈是那許氏可比的。”
雖知道這里面多少有些奉承之意,可鄭漣還是忍住咯咯笑了起來。
是啊,許氏那不解風情的樣子,王爺怎可能喜歡。
這頭,鄭漣終于是寬了心,思尋著若王爺真的來了,她肯定得盛裝打扮一番,忙讓采凝翻箱倒柜的把她最好的衣服拿出來。
另一頭,傅姜氏卻是頭痛極了。
自打姜王氏母女住進府邸,她手頭那些體己,竟是所剩無幾了。縱是滿腔的熱情,這會兒,傅姜氏這心里,也多少覺得自個兒這嫂子,吃相有些難看。
可不管怎么說,姜家人若能在京城有一席之地,她多少也面子上有光。更何況,自個兒那侄子,她終歸是心疼的。她膝下雖沒個哥兒,可也能理解,姜王氏對侄子讀書之事的重視。
“娘,您縱是有心幫大舅母,那也要表弟成器啊。京華書院,人家的都有入學考試的,肚子里沒點兒墨,去了也是讓人看笑話。”
“大舅母覺得她兒子絕頂聰明,就是之前沒用對地方。女兒說句不好聽的,她這是癡人說夢呢。若狀元這么容易當,天下讀書人十年寒窗,豈不成了笑話?要我說啊,您別插手此事,大舅母手頭不寬裕很多嘛,她愛這么折騰,權且讓她自個兒去,沒得我們母女跟著丟人。”
見傅姜氏不說話,傅瑤難掩嘲諷的口氣道:“娘,您難不成真的相信表弟有朝一日會光宗耀祖啊。”
一句話說的傅姜氏終于是回過神來,她暗暗嘆息一聲,道:“你說的,娘都聽到了。許娘真的是關心則亂,讓你大舅母一開始就把主意打在了我們頭上。這幾日,娘左思右想,再這么縱容她們下去,恐怕我這體己都要被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