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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關于儲位的臆測和猜想,容妃知道再怎么,也牽扯不到自個兒兒子。大皇子身份尷尬,大皇子妃又是小門小戶,如何比得上淑貴妃的三阿哥,有溫國公府和其他世家的支持。
因為這個,容妃甚至私下里經常勸兒子,當個閑散王爺也沒什么不好。別的不說,就看如今的老恭親王,不也因為沒有牽扯到儲位之爭,如今掌管了宗人府嗎?凡事且看你想不想得開了,未必你爭的頭、破、血、流,就真的好過不爭。
可今個兒,她往慈寧宮去請安,卻是撞見了一個驚天秘密。
這些年,若不是太后娘娘護著,別說她如今的妃位,就是大皇子順利長大也難。因著這個,容妃心里一直都感念鄭太后。之前,因為萬壽節的事情,太后娘娘閉宮不出,她即便是有心,也不敢輕易往慈寧宮去。而這幾日,那鄭國公夫人,殷家三姑娘還有那鄭姨娘,相繼被太后娘娘召見。容妃琢磨著,太后娘娘和圣上這場冷、戰,該是結束了。
既如此,她自然得往慈寧宮去請安。也不辜負太后娘娘這么些年的照拂。
可她沒想到的是,離慈寧宮不遠的宮道上,她竟遠遠瞅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太后娘娘身邊的桂嬤嬤。
宮里規矩大,忌諱也多,這些年她還從未見過桂嬤嬤這般鬼鬼祟祟的。
而那身著太監服侍的人,竟是太醫院孫大人的弟子,宮里其他貴人或許見著也不定認出來,會覺得面生,可容妃卻不一樣,她不受寵,可身子卻常年都不見好,上次往太醫院去請孫大人,孫大人正是打發了他的弟子。
容妃總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兒,若真是太后娘娘有恙,如何需要這樣偷偷摸摸,即便是桂嬤嬤,那也是積年的奴才,宮里誰不賣她些面子何至于這般鬼鬼祟祟。
容妃在宮里不得勢,也不好插手慈寧宮的事情,只想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算了,直到給太后娘娘請了安,吃了半盞茶,才突然驚覺,沒見林氏的身影。按說五王爺的側妃林氏這些日子都在慈寧宮伺候太后娘娘的,她雖不得寵,可到底也是一宮主位,怎么著也該露露面的。
容妃心中倏然一驚,不由腦海中閃過一個大膽的揣測。不怪她多心,實在是當年她之所以能順利生下大皇子,也多虧有太后娘娘的庇護。
想想這些年太后娘娘一直都因為五王爺沒能有子嗣郁郁寡歡。太后娘娘該不是想借著她閉宮的這段日子……
☆、第71章 令牌
成元帝攜諸位宗親,朝臣,京郊狩獵,雖說京城一片嘩然,可底下辦事的人卻是丁點兒都不敢耽擱,如今民不聊生,今冬又有那么多的流、民,此次出行,足足有一千名護衛隊當值。
許姝隨了外祖母的車駕出行,按說外祖母如今這個年齡了,應該不會有興趣去湊這個熱鬧。可外祖母卻難得的來了性子,說是她在后宅待久了,出去透透氣也是好的。
可許姝如何不知,外祖母是怕真的出了什么事兒,怕她難過。
外祖母或許心里也沒底吧。傅祈鈺手中雖說有幾十萬精銳,可此番狩獵,定然不可能帶太多侍衛。或許在外祖母看來,大曜國雖說日漸衰落,可到底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何況鎮北王西、北那些駐、軍,遠水解不了近渴。想要全身而退,應該沒那么容易。
因為這些猜想,一路上許姝都有些憂心忡忡。
等到了獵場,早有獵場的管事過來給外祖母請安。這次出行如此興師動眾,這些奴才早就準備起來了。這除了太后娘娘,即便是淑貴妃,那在外祖母面前,也得往后靠。這不,管事早細細收拾了漢陽閣,只待外祖母點頭了。
這漢陽閣確實是個好地方,曲徑通幽,雖說是冬日,外面卻一大片松林,京城誰都知道,外祖母喜靜。
不過這漢陽閣卻在獵場的西南角,真正說起來,還是有些偏僻的。許姝忍不住去想,除了這管事已有奉承之心外,是否成元帝早已暗中示意呢?畢竟,若成元帝真的向鎮北王動手,他肯定不希望外祖母第一個就跑來求情。
高寧大長公主歷經那么多風風雨雨,自然也瞧出些端倪來了。不過,既然這是圣上的意思,她也沒說什么。
等一行人到了漢陽閣,許姝原以為外祖母會小憩一會兒,卻沒想到,外祖母遣退了眾人,獨留了她一人在屋里。
等她看著外祖母拿出一個金黃令牌遞給她,許姝只感覺自己指尖顫顫,眼睛頓時就紅了。
“禁衛軍副統領彭寬是你外祖父當年一手提拔,當年儲位之爭,若不是你外祖父保下他全家,彭家上百口人早就被斬、首了。這令牌是當年彭家老太爺送來的投名狀,祖母從未想過,這些年有真正用到它的時候,可是,祖母如何能看著……”
說著,高寧大長公主一陣哽咽。
“姝兒,那日見過鎮北王之后,外祖母就知道,外祖母不可能再自欺欺人。他已是我的外孫女婿,我如何能眼睜睜的看著他遭了圣上的算計。”
“外祖母,姝兒讓您為難了,姝兒不孝。”許姝再也忍不住緊緊埋在外祖母懷里,瞬間淚流滿面。
高寧大長公主輕輕拍拍她的后背,喃喃道:“你也別多心。其實除了這私心之外,外祖母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外祖母雖說老了,可也不糊涂。雖說憂心李家江山不保,可鎮北王若有什么意外,西、北局、勢又會如何?蠻子若是長驅直、入,外祖母才是真正對不起這天下百姓。”
“外祖母左思右想,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鎮北王都不能有意外。如今閹黨橫行,或許只有保住如今的局面,才是最正確的選擇。不管如何,西、北是萬萬不能沒有防守。”
許姝看著手中的令牌,更是不能自已。
“外祖母……”
高寧大長公主替她輕輕拭去淚水,暗暗嘆息一聲,緩緩道:“好了,不哭了。一會兒你就往西鴻院去,外命婦們應該都被安排在那里。許家幾位夫人和你那些堂姐妹,應該也在那兒。若是外祖母沒猜錯,到了明日這漢陽閣更會被圣上嚴密監、控,到時候,更是不好行事了。”
“姝兒明白。”許姝也不再猶豫,帶了琥珀幾個丫鬟,就往西鴻院去了。
雖然許姝知道,有舅舅和爹爹在,鎮北王這次應該不會有什么意外。可看著手中的令牌,許姝心里還是暖暖的。
外祖母其實都是為了她,不舍得她受一丁點兒委屈,不舍得她冒一丁點險。
等許姝到了西鴻院門口,不巧,竟是撞見了鄭家的人。
許姝貴為郡主,如今又是鎮北王妃,那鄭國公夫人看她的眼神,別提有多糾結了。
可她只是外命婦,見著許姝,自然是得行禮問安的。這原也沒什么,可想到自己寶貝女兒成了鎮北王的妾室,日后得在她手里討生活,這周氏心里別提有多憋屈了。
而鄭漣心里的酸楚,更是難以言語了。
等幾人和她行了禮,許姝輕輕點了點頭,不過視線卻不著痕跡的看了鄭漣一眼。
只見鄭漣一身月白色金絲褙子,粉色挑線裙,頭戴一支白玉簪,看上去,的確是渾、身的書卷氣息,而那嬌弱的樣子,卻也惹人憐惜。
雖說這鄭漣平日里也經常往內廷去,可多數她都是呆在慈寧宮,所以許姝和她其實并不相熟。
這會兒少不得打量她一番。
可這些落在鄭漣眼中,卻成了居高臨下的審視。鄭漣突然覺得臉上忍不住發、熱,她都無需抬眸去看,也知道周圍人指指點點的。
想當年,定國公夫人和定國公琴瑟和諧,可鄭太后愣是把鄭姨娘指給了定國公。如今,她成了當年的鄭姨娘。這如何不讓人非議。
雖說早知道自己會成為眾矢之的,可這一刻,鄭漣還是覺得前所未有的屈、辱和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