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棲鸞院
許姝左思右想,突然腦袋里一靈光閃過,上一世,大姐姐數次懷孕,可都沒能保住孩子。按說,大姐姐自小被大伯母嬌養著,從未聽說大姐姐身子虛弱。可怎么在子嗣上卻如此艱難。
望著眼前搖曳的燭光,許姝身上不由得漫了些寒意。
“琥珀,明個兒請常太醫來一趟。哦,對了,你再去長房一趟,知會大伯母一聲。”
常太醫醫術高明,可他素來只為宮中的貴人看病。就是許姝,也是因為之前一直住在定國公府,才得以讓常太醫來請平安脈。
大姐姐這么容易滑胎,或許常太醫多少能瞧出些什么端倪。
這邊,顧氏聽說常太醫會往府邸來,有些抑制不住激動的攥緊了手中的帕子。可她又有些微妙的感覺,姝姐兒如此行徑,讓她不得不思量。可她又不敢往那一方面想,這些年,婉兒的身子一直都有人專門調理,若是有什么異常,婉兒不可能一點兒察覺都沒有的。
可這內宅陰私,又有誰說得準呢?顧氏這么一想,愈發是心慌了。
☆、第43章 玉鐲
東宮
庶妃李氏戰戰兢兢的跪在地上,她有些琢磨不透,太子妃娘娘怎么今個兒特意召見了她。
素日里,娘娘都不待見她的,之前每日的晨昏定省,娘娘也都淡淡的。數月前,娘娘更因為遭了圣上的訓斥,回宮之后,更把她當做透明人了。
此刻,看著娘娘寵溺的把皇長孫抱在懷里,逗弄著,她心里愈發不安了。
這孩子落地之后,畢竟是庶出,太子妃娘娘正眼都沒一個,只打發了幾個奶娘去照顧。平日里,也沒見對這孩子噓寒問暖。
因為這些,看著娘娘陡然對孩子的親近,李氏更是提心吊膽,雖然跪在地上,可兩腿還是抑制不住的發顫。
見她忐忑不安的樣子,太子妃羅氏終于把視線落在了她身上,笑道:“你瞧,本宮愈發忘性大了,只顧著逗弄皇長孫,竟忘了讓你起磕。”
李氏哪擔得起這話,忙磕頭道:“能給娘娘請安,是妾身的福分,不敢覺得委屈。”
見她還算識相,羅氏向身側的奶娘使了個眼色,奶娘會意,把孩子從她懷里抱了過去。
李氏已經是一腦門的冷汗了,這會兒坐在宮女拿來的繡墩上,也只敢坐三分之一。
羅氏纖細的手指帶著護甲套,漫不經心的拿起桌上的茶盞,輕抿一口,半晌才又道:“這幾日,皇長孫睡的可還安穩?”
皇長孫落地早,或許是娘胎里虧著了,剛生下來那會兒,那是整宿整宿的哭著不睡覺,鬧的幾個奶娘都差點瘋了。
李氏點點頭:“近來還算安穩,都是胡氏照顧的好。”
這胡氏不過二十五歲,可五歲就已被帶入宮中做些雜役,十五歲時,因為出落的好,被弄到了慈寧宮侍奉鄭太后。皇長孫兩歲那會兒,有一次往慈寧宮給鄭太后請安,不知怎么哭鬧的很是厲害,誰哄都哄不來。偏偏這胡氏,像是和皇長孫有緣一般,剛把皇長孫抱在懷里,皇長孫頓時就不哭了,還咯咯的笑著,眼睛一眨一眨的瞅著胡氏。
鄭太后疼惜皇長孫,知道平日里那些奶娘為了哄他使勁渾身解數都不行,就問了胡氏的意思,讓她往東宮侍奉皇太孫。
依著宮里的規矩,她也到了該被放出宮的時候了,換做是別人,怕是都不想招惹這麻煩。可這胡氏,竟然絲毫推諉都沒,恭順的磕頭謝了太后恩典,就往東宮來了。
胡氏二十多歲,又是處、子之身,風韻猶存,羅氏起初還擔心,她肯來服侍皇太孫,怕是暗地里打的太子殿下的主意。畢竟這宮里,想出頭的宮女多的去了,若是能勾、搭上儲君,那可謂是人上人。
可這么些年下來,胡氏卻是安分守己,羅氏看的也有些納悶,只當自己疑心太重。
想到這些,羅氏輕輕放下手中的茶杯,不著痕跡的看了胡氏一眼。
因為在東宮侍奉,又得太后娘娘的歡心,胡氏比別的宮女穿戴上貴氣許多,一張鵝蛋臉,柳葉眉,比宮里的宮女多了一些沉穩,端重。
“你這些年當差也算盡心盡力,從今個兒起,你除了侍奉皇長孫,閑暇時間便幫本宮掌管衣飾吧。”
這句話一出口,李氏再愚鈍也不可能不知,太子妃娘娘打的是什么主意。她不過是庶妃,當初能承寵誕下皇長孫,蓋是偶然。剛生下皇長孫那會兒,她也怕刺了太子妃娘娘的眼,可她也不免暗暗竊喜,她和皇長孫越是不得太子妃的眼,太子妃越不可能把孩子從她身邊搶走。
可后來,太子妃肚子一直都沒動靜,她也不是沒擔心過,太子妃娘娘會打她孩子的主意,可太子妃年歲還小,自當是拼自己的孩子的,娘娘那般驕傲的人,該是不屑于養她的孩子的。
只沒想到,她的擔心,今個兒終于是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了。
太子妃娘娘讓胡氏替她掌管衣飾,不過是暗中試探她的反應。怕是從今個兒起,皇長孫就要被抱在太子妃院里去了。
李氏的擔心沒錯,這日直到晌午了,皇長孫還沒從太子妃那里回來。
李氏坐在炕頭,眼睛直直的瞅著院門,可幾乎要把眼睛瞅瞎了,還是沒見到皇長孫的身影。
宮女錦繡見她這樣,忙拿了披風給她披上:“主子,今個兒午膳您想吃些什么嗎?”
錦繡這么說,也不過是活絡活絡氣氛,不想讓自己主子這么再為難了自己去。
李氏半晌才回神,看著她,喃喃自語道:“弄道紅燒麒麟面和三鮮梅花包吧,皇太孫愛吃。”
皇太孫如今已經四歲了,因為出生時差點夭折,為了確保他能順利長大,圣上一直都沒給他賜名,只皇長孫皇長孫的叫著。
錦繡思詢再三,還是開口寬慰自己主子道:“主子,皇長孫能往太子妃娘娘身邊接受教養,日后,指不定福分大著呢。”
錦繡這話不得不說多少有些道理,可這一切都是在太子殿下能夠順利登基,太子妃娘娘一直沒子嗣的前提之下。李氏可不敢想那么遠。在她眼里,她不求孩子能怎么怎么,她只希望孩子能平平安安的。
如今東宮的處境,太子妃把皇太孫接到自個兒身邊教養,這其實是拿皇長孫當籌碼。這樣的事情,她真的不愿意看到。
不說宮里的淑貴妃娘娘會如何做想,就是太子殿下,怕也會因為太子妃娘娘如此行徑,而對皇長孫心生不喜。
殿下如今就這么一個孩子,寶貝的很。可若是殿下知道,太子妃再打什么主意,他心里如何能不犯猜忌。人都說圣上猜忌心重,可在李氏看來,但凡和這皇位牽扯上關系的人,誰的猜忌心不重呢?
就在這思詢的當口,太子妃那邊已經打發了嬤嬤過來,正式給她傳話,說是從今個兒起,皇長孫就在太子妃那里了。讓她準備準備皇長孫平日里用的東西,下午的時候,他們過來拿箱籠。
太子妃娘娘這番做派,如此雷厲風行,也著實是讓李氏驚訝。可她心中縱容再委屈,也不敢流露出分毫,她畢竟得在太子妃娘娘手里討生活,她又是沒名沒分的庶妃,哪里敢和太子妃打擂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