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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閑散的過了幾日,許姝便聽聞鎮北王帶了兩千將士駐扎城外,近幾個月接二連三西北戰捷,圣上明日將派太子親自前往城門犒軍。
許姝心里不由有些嘀咕,成元帝猜忌成性,特派太子出城相迎,一是想展示皇恩浩蕩,可更重要的是借犒軍暗中掂量鎮北王如今的實力吧。
“郡主,明個兒京城不定多熱鬧呢。”琥珀幫她披了件白色披風。
許姝微微勾勾唇角:“我們就不去湊這熱鬧了,沒幾日就是萬壽節了,到時候還怕見不得這位赫赫有名的王爺。”
琥珀等人表示不解,這以往,郡主總愛湊熱鬧的,怎么這次竟然這么不動聲色。
可既然郡主不去,她們這些做丫鬟的,自然也不會去了。
不過雖然她們沒去,第二天鎮北王回京的盛況還是傳遍了整個府邸。
在鎮北王玄甲軍的映襯下,禁軍黯然失色,犒軍那日,臨近城門的客棧擠滿了人,尤其是高閣之上,早已經被功勛世家預定下來。原本因為隆冬冷冷清清的街道瞬間變得異常喧嘩。
對于這些,許姝無需去看,也能想到當時的盛況。只她聽到這次太子第一次代替成元帝犒軍,比往年成元帝犒軍都顯陣勢大。太子一席戎裝,對將士們噓寒問暖,還特從東宮庫房拿了幾十萬兩銀子,獎賞下去。聽到這些,她心里猛地一咯噔,差點兒沒把手中的茶杯打翻在地上。
“太子殿下也不簡單呢,東宮這些年都捉襟見肘,太子殿下卻拿自己的體己銀子犒賞將士,真是寬厚。”
琥珀都忍不住感慨道。
許姝纖長的指尖摸著手中的青瓷茶杯,依著慣例,太子雖替成元帝犒軍,也是禮部擬好章程,依著慣例來的。可怎么,太子竟出了這樣的風頭?太子前幾日才因東宮發生對食一事遭了成元帝訓斥,不會這么急躁的彰顯自己的仁心。
所以眼前這樣的結局,定是有人心懷不軌,故意算計了太子。
☆、第37章 淑貴妃
翊坤宮
淑貴妃歪在午休的金絲大紅引枕上,看著自己手上的護甲,微微勾勾唇角,道:“這次禮部侍郎事兒辦的不錯。本宮原以為太子會生了疑心,可惜,太子還是太心急了,急著找回自己的臉面。”
一旁侍奉多年的楊嬤嬤淺笑著幫自家主子斟了一杯茶,遞上前,“主子,有了今個兒這事,圣上對太子爺,怕是更沒耐心了。太子爺嫡出又如何,自小被立為儲君又如何?還不是遭了圣上的猜忌。”
淑貴妃冷哼一聲:“上次東宮那樁丑、事,圣上已經失了耐心,這次,本宮就等著圣上下決心了。”
對于太子自小就被立為儲君,淑貴妃心里其實很不甘心,尤其圣上還親自把太子教養在身邊。不僅請了大儒教太子功課,還讓許家大公子入宮做太子的伴讀,就是身邊侍奉的奴才,也都是精挑細選。這些,原先淑貴妃雖說有些拈、酸吃味,卻也還算過得去。直到那一日,她往御書房給圣上送宵夜,瞧見昏黃的燭光下,圣上正批奏折,而太子小小的人兒,竟然被他抱在龍椅上,就這么偎依在他懷里。
淑貴妃當即就身子一僵,再也邁不開步伐。
想到自個兒的三皇子何曾受過圣上這樣的寵溺,她心中瞬間就不平了。或許也是從那一瞬開始,她心底有了計較。在她眼中,若論聰慧,自個兒兒子未必就不如太子。
只是因為他是太子,兒子便只能稍遜一些。不能太顯眼,不能搶了太子的風頭。
自入宮侍奉圣上那一日起,淑貴妃一直以來都很恭順,也從未生過任何野心。圣上如今坐在龍椅上,那可是血、洗京城換來的代價,她雖只是內宅婦人,卻也知道,那個位子,險之又險。
可那一刻,在她瞧著圣上那般寵溺的把太子殿下抱在龍椅上,讓他偎依在自己懷里,在她冷不丁的那一個寒顫之后,一切都不一樣了。
那之后,淑貴妃便悄悄盯著了東宮的動靜,不過平日里,還是一副與世無爭的樣子。也因為她的不爭,愈發討了圣上的歡心,平日里也愛往她這里來,說她這里安靜。
人大抵都是一樣的,尤其是在這內廷,只會愈發的貪心。淑貴妃這輩子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天下沒有誰比她更了解成元帝的多疑。她知道,終有一日,成元帝和太子會生了嫌隙。
好在,這一天,終于讓她等到了。
她原本該歡喜的,可瞅著成元帝日日的沉、迷丹、藥,她愈發覺得時間緊迫的很。身為成元帝的枕邊人,這些年,她如何瞧不見成元帝早已經虧了身子。那些丹、藥盡是些害人的玩意兒,成元帝吃了,的確是瞧著面色紅、潤,可這朱、砂練出來的丹、藥,能一點兒都無損嗎?
自打服用了這丹、藥,圣上猜忌心愈發重不說,性格也變的陰郁了許多。高歸真天天在崇明園熏火燎的帶著一幫子人煉、丹、藥,隔幾日就有新的成果,是藥三分毒,淑貴妃瞧著成元帝這樣,能不心驚膽戰嗎?
這也是為什么她這些年隱忍不發,這次卻偷偷授意禮部侍郎替她辦事的原因。
她是十六歲入宮的,她不怕成元帝什么時候就走了,她最怕的是,還沒把太子絆倒,還沒扶兒子上位,成元帝就倒下。到時候,那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她如今雖是貴妃娘娘,可這樣的事若真的發生,新帝登基,她和兒子能有什么好的出路。宮里那位婉太妃不就是最好的前車之鑒嗎?
說起來,成元帝對昱王和婉太妃真的算寬容,可若是這事兒落在自己身上,太子能這么寬容嗎?這幾年,圣上和太子離了心,太子只會想若他倒了,只會是她所出的三皇子取而代之。如何能容得下她們娘倆。
“娘娘,這次萬壽節,聽說圣上已經允了慈安宮的婉太妃,把定國公府二姑娘指給昱王世子爺。這三殿下眼瞅著也到了婚配的年齡,可奴婢瞧著,圣上似是沒給殿下指婚的意思。”
淑貴妃嘴角冷笑:“你還看不出來,圣上這是在防著本宮呢。太子妃娘家是兵部尚書羅家,圣上若真有廢太子之意,在三殿下選妃這事兒上,必會精挑細選。他不會允許三殿下成為另一個威脅的。”
說著說著,淑貴妃不由的想到了容妃所出的大殿下,雖然有太后娘娘的憐惜,才有了如今的宣平侯王家。可圣上當真是不喜大皇子,那么多的世家貴女,愣是給大皇子指了工部員外郎楊家的姑娘。從五品官職,在京城這么多功勛貴族中,可不是小門小戶。
為了這事兒,太后娘娘連著幾日夜不能寐,說圣上若執意如此,丟的是皇家的臉面。可最終,太后還不是拿圣上沒轍。就好比當年圣上登基那會兒,太后因為五王爺的事情,愣是不肯移居慈寧宮,可她忘了,如今圣上早已經不是那個戰戰兢兢的皇子,早已成了這紫禁城的主人。
提及兒子的婚事,淑貴妃也是暗暗皺眉,“等過了萬壽節再說吧。”
“你也知道圣上的,若是老三有那個命,許會是功勛貴族家的姑娘,可圣上的心思愈發難以捉摸了,本宮也不知該怎么和圣上說這事兒。”
楊嬤嬤遣退殿中侍奉的宮女,才斟酌著開口道:“娘娘,奴婢有話不知當不當說。”
淑貴妃看她一眼,示意她說下去。
楊嬤嬤猶豫了下,緩緩道:“娘娘,如今能在圣上面前說上話的,也就只有司禮監掌印兼稟筆太監馮公公了。圣上猜忌心重,哪怕三殿下和大皇子一樣,指了小門小戶的姑娘,又如何?若娘娘能想法子拉攏了這馮公公,才是長遠之計。”
盡管已經有心理準備,楊嬤嬤所說必然是犯忌諱的,可淑貴妃聽著這些話,還是猛的瑟縮了一下。
楊嬤嬤卻從容不迫的緩緩跪在了地上:“娘娘,有些話奴婢早就想說了,縱然這次太子被廢,難道就再無起復的可能?您也知道,圣上自小就恩寵太子,若后悔了又當如何?到時候,您和三皇子便成了眾矢之的。”
“那馮振雖為閹黨,可正因如此,他才可能對您更加忠心。這些人雖說狗仗人勢,可京城但凡風吹草動,哪里能逃得過他們的眼睛。馮振近來又得了圣上的默許,籌劃建了東廠,日后,他的權勢只會越來越大,您這個時候若不下決心拉攏,只怕別人會捷足先登,到時候,您便失了先機。”
淑貴妃神色復雜的看著這個自她入宮就侍奉在她身邊,忠心耿耿的楊嬤嬤,半晌,她顫著聲音道:“嬤嬤快起來吧,這宮里,也只有嬤嬤最替本宮著想。”
“可這事兒若是被圣上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