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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雙婉啞然。
丈夫上朝后,小兒子在她身邊的時候多,他兄姐都有事在身也不能陪他,許雙婉便想給他請啟蒙老師,她這話一開口沒兩天,宣仲安便把小兒子的老師找好了,找的還是一個參過他的御史。
這位御史大人乃書香門第出身,其祖父是盛世大儒,到他這一代他也從小就熟讀四書五經,當時出名的神童,但神童從小有個喜歡直言不諱的毛病,不得家里看重,等考出來了進入官場也得罪了不少人,他連皇帝的義兄宣相也直參不誤,就是御史臺也沒幾個他這樣的愣頭青,但他勝在為人確有幾分本事,可能心性直白心思單純,就是他快近而立之年也還是有過目不忘的本事,宣仲安使了些計謀把人招成了小兒子的老師,也是把人招到身邊給長子認人的。
這位小御史當了五年的御史官了,全朝廷沒有他不認識的官員,為人是可氣了些,但用好了也是一介能人。
且有這么個不知道彎腰低頭的迂腐之輩跟小兒子對著干,小家伙在他手里絕計討不了乖。
宣相等把小兒子送去人家府上進學,見小兒子是大兒子背著回來,累得在其長兄背上呼呼大睡的后,老謀深算的老狐貍忍不住內心的歡喜,當下就撫掌微笑了起來。
總算沒人跟他夫人鬧了,他又收拾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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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元十五年春,宣望康為自己擇了一門親事,母親因上跟妹妹一道為他選聘媒之禮,宣長公子還理直氣壯地去了妹妹的庫房給自己未過門的媳婦選了好幾匹珍視布匹,連頭面都耍賴搶來了一套。
往日他母親總要說上他幾句,但現在她已不太說話了,微笑看著他胡鬧,妹妹也無心跟他假裝爭鬧,他們在溫柔注視著他們的母親面前無所遁形,難掩悲傷。
許雙婉撐了兩年,這一年冬天她大病了一場,再醒過來無法行走如常,只能起身稍微坐一坐,偶爾走幾步了,若不然多走一會氣喘如牛,順不過氣來。
她纏綿病榻,兒女們比往日還要愛鬧她,想來也是從他們父親那里學壞了,認為只要她不放心他們就舍不得走。
但她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了。
要說她不放心,確實有不放心的地方,施寧還小,而她的丈夫去年冬天也跟著她清瘦了下來,許雙婉也不知道她走了之后,他會不會保重自己。
她也想再多拖兩年,但身體已是強弩之末,她用精神撐著也撐不了太久了,但能撐一日便算一日罷。
這日中午宣相就上朝回來了,回來他跟他的婉姬道:“帝后明日要出宮來看你。”
“呃?”許雙婉靠在床頭等他歸家,等來了這一句話,想了下便道:“那明日你帶著望康和鈺君施寧在家迎他們,等會著人去知會望康他們一句。”
“他們是便衣常服出來看你這個嫂子,用不著人迎,望康他們就不用知會了,”宣仲安在她眼睛里換好衣裳,走近床榻把她扶下去躺著,他則掀開被子躺了進去握住了她的手,道:“明日他們還要跟你說說望康的婚事,還有他成親以后的打算,有幾個地方讓他去,戶部和吏部各有一個差,還有……”
“你和你兒子拿主意就好。”等了他一會,許雙婉有些疲憊,她眨了眨眼看著他的臉,聲音有些小。
“你也聽聽,現眼前還有一個好差事,不過得你兒子去給人打下手,是跟著欽差出去代圣上巡天之事……”宣仲安說到這止了話,他偏過頭看著閉上眼睛已睡過去了的妻子,湊過去拿臉頰蹭了蹭她微涼沒有什么熱氣的臉,又吻了下她的嘴,道:“你先睡,我明日再跟你說。”
睡罷,明日醒來,他還等著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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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雙婉一天當中上午會精神好點,帝后便是在她精神最好的那個時辰來見她的,帝后來的悄悄,到了門口也沒弄出什么動靜來,如若許雙婉不是早從丈夫那得知他們來的時辰,還以為是家里人在尋常行走。
寶絡跟他的皇后身著素凈來的,褪去了錦衣華袍應襯的光芒和距離,許雙婉這次清楚看清楚了他們臉上的神情。
她看著寶絡和皇后臉上的笑,不禁也露出了笑來,他們作為普通夫妻攜手而來,她便把他們當普通夫妻待,沒與他們客氣,與他們道:“過來坐,與我說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