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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洲桓明白他的意思,卻裝作不懂,一股腦將衣服全倒在床上,三下兩下把口袋疊好,格外善良地笑,“慢慢整理,我也有行李得收拾?!?
他確實有行李得收拾,去北京時空落落的旅行箱被塞得滿滿當當,還新添了兩個提包。不過里面的東西大多不是給他的,而是他心急的媽給未來的小兒子準備的。
小半是老北京特產,大半是令人啼笑皆非的補品。
他挺后悔告訴父母洋洋在準備高考。
當年他念高中的時候,父親不在身邊,母親常在外地,他跟爺爺生活在一起,整個兒呈放養狀態,好在成績本就優秀,背景也硬,幾乎沒怎么費力就考上了目標學府。
這兩年母親退下來了,得知洋洋也要高考,頓時跟打了雞血似的,買東買西,見著補腦子的就收,活似要將欠兒子的都補給兒子尚未追到的對象。
程洲桓將補品全搬去書房,騰出一個小柜子挨個擺下。
晚飯就在家里解決了。他用從老家帶來的香腸臘肉炒了一鍋蛋炒飯,味道有點咸,但何辛洋毫不介意,吃完了還想添。
可惜鍋里已經見底了。
說起來,這還是何辛洋搬來住后,兩人頭一次在家里開伙。飯后何辛洋洗碗,程洲桓站在一旁看,看著看著又想起除夕夜的事和何辛洋找房遇到的麻煩,保護欲頓時像被春風撩得中邪的青草,瘋狂地在血管里蔓延。
如此,索性開誠布公,懶得再留轉圜余地,“洋洋,別找房子了,就住這兒?!?
何辛洋手一滑,瓷碗脫手,右手卻迅捷地一撈,恁是雜耍似的把瓷碗抓了回來。
他將碗放在案臺上,滿手洗潔精泡沫,神情復雜地看著程洲桓,“程哥你剛才說啥?”
程洲桓不躲不避,平和又坦誠,卻暗藏著一絲壓迫,“把租房子的錢都攢著,住我這兒?!?
何辛洋半天沒說話,程洲桓直覺他已經察覺到什么,卻不知道他腦子里正飄過成群結隊的“程哥是不是喜歡你”。
兩人都沒有閃躲的意思,目光膠著,兩道深情而包容,兩道忐忑又緊張。
如果不是害怕嚇跑何辛洋,程洲桓幾乎要大步走過去,將他揉進自己懷里。
何辛洋眼神幽深,眸底有光掠過,局促道:“程哥,你待我夠好了。房子的事我還是自己想辦法解決吧?!?
程洲桓垂首一笑,仍舊靠在門邊,“工人村的房月租400塊吧?”
何辛洋不知他為何有此一問,疑惑地點頭道:“嗯?!?
“那這次找房預算多少呢?”
“預算……”何辛洋低下眼皮,心情有些低落,“400的房太難找了,500多吧,不超過600。”
“與人合租還是單租?”
“單租,像工人村那種一室一衛?!?
程洲桓“唔”了一聲,沉思狀,又用商量與建議的口吻道:“這個價位……恐怕單租比較困難。要不試試合租?兩室一廳或者三室一廳帶廚衛的那種?”
何辛洋無奈地搖搖頭,沖掉手上的洗潔精,“合租有很多問題,我剛來主城時試過合租。便宜是便宜,但是太吵了。深更半夜還有人在唱歌,熱水器點火的聲音在頭上一響就是一夜。衛生間廚房經常用不上,公共空間很臟,什么人都有,不安全?!?
“熱水器?熱水器在你頭上響一夜?”
“嗯。”何辛洋舉起右手,在頭上比劃著說:“四室兩廳的房子,房東隔成十多個單間,每個單間都很小,除了床,最多能再擺一張小桌子。我租得晚,位置好的單間都給占了,剩下的一間是在廚房里隔出來的。床旁邊的墻上就掛著熱水器,老是有人半夜三四點才回來。他們在廁所或者陽臺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