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子座的水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腳步聲。
一瞬間你的中樞幾乎停擺,開始轉(zhuǎn)動的那刻飛閃過去無數(shù)讓自己顯得自然些的方案。你收回手,故作平靜地轉(zhuǎn)過身,映入眼底的卻只是一個鋼釘,路過你時機械地說了聲“您好”,接著低頭一絲不茍地撿拾垃圾,宛如專心致志啄谷粒的鴿子。
你回過頭,目光在地面游移許久,對未知的探索與對規(guī)則的固守在腦中激烈交戰(zhàn)。最終還是規(guī)則略占上風,你放棄地離開,到底還是缺乏撕扯開真相的勇氣。
*
慶典臨近閉幕,這段時間里你仿佛又回到了09-003號行星,白天忙于工作,晚上借著休眠在虛擬世界里與蘭登相處。你說不太清你們之間的關(guān)系,蘭登從你手中逃離,是你曾經(jīng)的俘虜,艾伯特人與人類的沖突一觸即發(fā),他又是你未來的敵人,只是現(xiàn)在你們對彼此而言又扮演著何種角色?慶典一結(jié)束,粉飾出的和平宣告終結(jié),你又該如何安置這段關(guān)系?每當你認真思考這些問題,食物的香氣與語言的趣味便將你誘進兔子洞,就此墜入愛麗絲的仙境,一切變得曖昧不明。
蘭登偶爾帶一些樣式不同的東西來讓你挑選,有些不僅需要你進行審美判斷,還要在你身上比劃尺寸,比如這次這件又長又繁瑣的衣服,你在他的請求下躲進木屋脫下原本的衣服換上,在你看來這衣服相當古怪,衣料柔而薄,收緊的剪裁束縛著你的肢體,讓你行動困難,像掙脫不了蛹皮的蝴蝶。
你站起來,借著窗戶的反光打量自己。薄薄的布料只包裹到鎖骨,純白細紗編織出的繁花與枝葉暗紋在胸前蜿蜒生長,仿佛盛夏花園一角的剪影。收緊的腰線下是一棱棱排布細密的縱褶,沒有褲管,就這么肆意向下伸展出大片意義不明的布料拖曳在地,紗與紗之間的夾層被繁復(fù)刺繡充填,還綴著細碎的石英結(jié)晶與鈣質(zhì)物,看起來仿佛一支倒扣過來、隱約帶露水的純白百合。
你想轉(zhuǎn)個身,險些被纏繞的衣擺絆倒,你越發(fā)覺得這件衣服莫名其妙。不過當你目睹它妥帖地附在身上時,胸前卻有某種柔和的觸感在發(fā)芽生長,你將其歸類為嘗試未知事物的新鮮感。蘭登比劃完尺寸后,你的手指搭上腰側(cè)的拉鏈,猶豫半晌發(fā)覺一絲微妙的不舍,等到蘭登開始做飯,你都磨磨蹭蹭的沒把衣服換回去。
你決定等到飯后。你提起長長的衣擺在桌子旁坐下,隨手從果盤里揀了枚果子啃了一口。這些果子是你摘的,在盛夏的季節(jié)熟透,形狀略有虬結(jié)不太規(guī)則,透過薄薄的表皮能看到鮮紅汁液在內(nèi)里洶涌,仿佛一顆剛剛剖出尚還在跳動的心臟,你被它銳利又微甜的氣息所吸引,摘了一堆回來,如今咬進口中才發(fā)現(xiàn)它的口味和氣息如出一轍,又甜又有點蟄,像鋒利的糖片從舌尖上割過。
你吃完一個,那些蟄疼化作熱流從舌尖匯入胃底,一點點燃起暖和的爐火。你逐漸感到困倦,腹部的火焰越竄越高,將整個身體烤成熱騰騰、濕淋淋的蒸汽,仿佛下一秒就會融入空氣,只留一攤繁瑣的衣物卷纏在地。視野里蘭登的背影恍惚出現(xiàn)重印,晃來晃去的尾巴從一條變?yōu)閮蓷l,你伸手去抓,只抓到了印染在空氣里的淡藍。
你癱軟下去,后頸到后腰抻展出纖細又困倦的線條,像一朵被曬蔫了的百合。腦子融化成熱鍋上的黃油,幾乎要從兩耳中流出,額頭磕上桌面時你隱約聽到了水花聲。肩頭被人推了推,你掙扎起來,蘭登的面容模模糊糊停在眼前,手掌覆上你的額頭,聲音從很遠處傳來:“您喝酒了?感覺怎么樣?”手指隱約指了指自己,“還認識我嗎?”
你吐出黏糊糊的字句:“718,hx09-08718……蘭登。”
蘭登用手背試了試你臉頰的溫度,你聽不清他說了什么,只判斷出他無奈地嘆了嘆氣,手掌從你臉上挪開,轉(zhuǎn)過身,一個貌似要離開的表現(xiàn)。
他又要離開。背影與十幾天前慶典開幕式上的一切相重合,酒精煽動著早已平息沉淀的委屈與不快又一次高漲,碰著滾燙的皮膚陡然融化成水珠,從下眼眶簌簌灑落,視野由此變得更加模糊。你撐著桌子跟上去,嘗試了好幾次終于抓住了那條海藻般游動的藍尾巴,虛擬世界中你雖然是人類身體,但力量值與你本人無異,蘭登被你猝不及防這么一拽險些摔倒,扶住柜子才勉強穩(wěn)住,又連累了柜子上的瓶瓶罐罐在顛簸中雪崩般滾落。
你開始抓著尾巴把他整個人往回扯,像釣魚收桿一樣。他不得不回到你面前來,手指蹭過你的眼角,聲音中含著無奈與克制的憐惜:“您別哭,我去找點醒酒的東西。”
“哭”和“醒酒”都是你不能理解的詞匯,你的手指緊握著不放,仿佛面前的男人是一條只一松手就會滑入水波消失無蹤的魚。你開口,發(fā)聲系統(tǒng)比想象的更難以運行,聲音仿佛高溫中化軟的玻璃:“你,唔……你討厭我嗎?”
蘭登沉默了片刻,聲音化成無奈的霧氣,“我不討厭您,”他忽地又笑了一下,手指拂過你眼睫的力道輕柔得像在觸碰搖搖欲墜的玻璃瓶,聲音被某種火焰烤得干燥低迷,“倒不如說……”
你的聲帶被燒得破破爛爛,問題止不住往下漏:“那你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