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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超目瞪口呆:“雞……雞?!”
藍小翅說:“哦不,羽族的主要經濟來源是鳥,您看,這是麻雀,這是翠鳥……這些雞呢,主要是大家用來貼補家用的……”
她正介紹呢,這時候屋子里有一個羽族婦人出來,同樣穿著粗布麻衣,手里提著幾只老母雞,撲嗵一聲跪倒在地:“陛下,您能來到俺們這兒,俺們簡直是受寵若驚啊!這幾只老母雞,是俺娘在時就養下的,請您拿去燉了補補身子吧!”
宇文超后退一步,說:“這……這還是算了吧!”你媽在就養的,那這幾只雞得是我奶奶輩兒啊!
藍小翅說:“陛下請不要嫌棄,這幾只雞,已經是她們最寶貴的財富了。能夠獻給陛下,也是我們這些作小民的畢生的榮幸啊。”
宇文超感動了,對鄭亭說:“把那幾只雞奶奶接過來。”
鄭亭跟著一群大內侍衛,提著老母雞,跟在藍小翅和宇文超身邊。一路看過去,羽人無不以雞、鴨、鵝等相贈。宇文超還沒覺得怎么,鄭亭是吃不消了:“陛下……咱們還是回去吧。”
宇文超不悅,他在朝中,多還是聽慕流蘇的。平時朝議的時候,大臣們也多是看慕流蘇的臉色行事,幾時又受過這樣的擁護?他問:“怎么了?”
鄭亭小心翼翼地說:“陛下,這雞鴨魚的……侍衛們實在扛不下了……”
宇文超一回頭,果然看見自己英武筆挺的大內侍衛都累成狗了。這才說:“藍愛卿,如此我等就不再繼續巡視了。”
藍小翅說:“陛下不去,她們一定很失望。回頭我讓她們將備給陛下的禮物全部送到鄭公公手上。”
鄭亭瞪了她一眼——我也沒得罪你啊,你至于這樣嗎?!
宇文超卻是連聲道好,藍小翅又給他備下了“豐盛”的酒宴,吃食全部用農家大海碗裝,什么炒野菜、拌地瓜的。宇文超吃著這些,眼淚都要流下來:“真想不到,在大涼盛世之下,還有如此清苦的百姓。”
藍小翅趁機說:“二十年前羽族過得艱辛,如今在陛下的英明領導之下,已經過得很好哩。陛下嘗嘗這棒子面蒸苕葉……這在以前,哪個家敢放這么多棒子面哦……”
宇文超吃得淚流滿面。
藍小翅不敢喝酒,只得說:“請陛下恕我有孕在身,不能飲酒,不過白總管可以陪陛下喝幾杯。”
白翳聞言,只好親自為宇文超斟酒。鄭亭在旁邊,心下真是忐忑無比。但那酒卻是高粱醞的,宇文超喝得紅光滿面,第一次沒有慕流蘇在身邊,他跟脫了繩子的野狗似的,真是舒爽啊!
幾杯酒下肚,他就紅光滿面了。藍小翅趁機說:“陛下,羽人以前一直沒機會識字。想要報效朝廷,也不知道從何做起。如今有幾個娃娃,資質都是很不錯的,陛下能不能讓他們進俠都讀書。若是識得幾個字,回來教教羽族的娃娃也好。若是能去俠都考個功名,將來作個大官兒,那豈不是俺們整個羽族的榮耀嗎?”
宇文超覺得好笑,就這樣的鄉下地方,還想著讀書呢。但他現在在這些人眼里是圣明天子啊,何況人家只是想要讀書,又不是干什么壞事。他說:“這有何不可?在朕治下,我大涼國所有子民都應該識文斷字。你們也是朕的子民,當然也可以讀書識字。”
旁邊鄭亭一臉擔憂:“陛下……這些事,還是回去跟百官們商量一下吧。”
宇文超登時不悅——怎么著,慕流蘇在的時候,你們就管著朕。如今他不在,你們還管著朕?他沉聲問:“難道這點小事,朕還作不得主嗎?”
小小年紀,卻頗有些威嚴,真的一擺臉色,還是挺嚇人的。鄭亭趕緊躬身道:“奴才不敢。”
宇文超冷哼一聲,對藍小翅說:“朕允了,羽人可以讀書識字。”
藍小翅簡直是感動得熱淚盈眶,說:“這真是天大的喜事啊!俺們這地兒也能出讀書人哩!陛下,俺要為碑下立一塊長生碑,此后羽人日日上香,讓羽族子孫后代都知道陛下的無量功德!”
宇文超有些喝大了,慕流蘇平時管得嚴,他可不敢這么喝酒。何況這酒雖然甜,卻是相當烈。所以他大著舌頭,袍袖一揮:“準!”
藍小翅當即命人在方壺擁翠的界碑旁邊刻了一塊高大的石碑,她親手刻上宇文超的功跡,然后笑得一臉憨厚:“陛下,如果上面能有您的御字,那就真是太完美哩!”
宇文超自小受慕流蘇管束,字也是得了他的真傳,當即挽起袖子,決定露上一手。于是在碑上大手一揮,寫下了“海晏河清,時和歲豐”八個字,然后留下自己的落款。
最后一個字剛剛落筆,藍小翅就跪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她一跪,當然羽族百姓也就跟著下跪了。宇文超突然覺得當皇帝真是特有成就感,說:“平身,都平身。”
藍小翅起來,一邊擁著他入內喝茶,一邊命人將石碑好好打磨,涂上防雨防雷的涂料,立在方壺擁翠門樓之外。上面除了歌頌宇文超的功德之外,還記錄了宇文超親口應允,羽人可以讀書入仕。
等喝過茶,宇文超終于決定要前往落日城了,一想到能夠把慕流蘇救出來,他還挺興奮的。
藍小翅這才說:“來人,去請我夫君,讓他保護陛下,先行前往落日城。”
宇文超一聽,唉,看羽族這個沒見過世面的樣兒,藍小翅的公爹和夫君,能有多厲害啊。他說:“愛卿不必麻煩了,朕有大內侍衛,可以護朕安全無虞。”
藍小翅說:“要的要是,畢竟是俺們的心意嘛。”
宇文超終于不說什么了,等到微生瓷出來,他眼前卻是一亮——好一個豐神如玉的人物!
微生瓷知道今天方壺擁翠有客人來,他和他爹都是懶得應酬的人自然也就沒過來。這時候藍小翅為他引見:“小瓷,這位是大涼皇帝陛下。”
微生瓷站那沒動,說:“哦。”
宇文超居然也沒生氣——好吧,藍小翅的夫君果然也沒見過什么世面,肯定是不知道要行大禮。唉,大男人穿紅衣服,這也罷了,反正他皮膚白,穿紅的也干凈好看。只是……天啊腰間這把花里忽哨的劍!
藍小翅沒理會正在崩潰的宇文超,只是對微生瓷說:“陛下要前往落日城,你跟去保護他的安全,好嗎?”
微生瓷這才說:“嗯。”
下午,宇文超起駕,帶著他的侍衛、軍隊,還有無數雞鴨鵝等羽族“特產”,一路離開方壺擁翠,前往落日城。
微生瓷跟在他身邊,不言不語,也不離開。宇文超從羽族出來,上了轎,鄭亭對一品帶刀侍衛秦飛說:“秦侍衛,這是羽尊派來保護陛下的,你看隨便把他塞哪,不要礙事就好。”
秦飛臉色發白,指著微生瓷腰間的九微劍,一個勁兒哆嗦。鄭亭莫名其妙:“秦侍衛?”
秦飛兩腿一軟,好半天才扶著鄭亭站定,結結巴巴地說:“九、九……”天啊,江湖中傳言的九微劍!真的存在!!
鄭亭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什么時候了你還要喝酒,好好保護好陛下,別誤了正事!”
說著話,轉身走了,他一走,秦飛就顫抖著道:“請、請問……您……您是微生世家的什么人?”
微生瓷皺眉:“微生瓷。”
秦飛心里咚咚亂跳,老天作證,當初見到俠都第一美人的時候他心跳都沒這么快過。他說:“微、微生公子,這、這邊請……”
宇文超坐在轎子里,第一次離開皇宮,而且走了這么遠的路,他心里的興奮愜意簡直無法言喻。外面景色不錯,只是他的一品帶刀侍衛正在跑來跑去,宇文超好奇——秦飛這個人,一向鐵面寡言,見誰都是冷著一副臉。今天這是怎么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