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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始終都愛著那個人,哪怕不擇手段。當愛和占有欲混合至臨界,她便化身修羅,永墜九幽亦在所不惜。
薄子夏。昏迷中她念著這個名字,只因為這個名字,意識便絕不會因此而消散。
薄子夏的聲音在她耳邊低語,直到有一天低語也變成了悲哀而絕望的哭泣,她聽到那個聲音問她,你甘心就這樣死去?
心中仿佛有一根極細的弦被狠狠牽動著。即使是在昏迷中,合德也覺得疼痛蔓延至全身,難以再忍受,靈魂有如困獸一般,拼命地想要突破囚籠,擁抱住正在哭泣的人。她并不知道的是,因此有一滴淚從自己的眼角滑下來,跌落發鬢。
“不能把你帶去地獄,我自己去地獄還有什么意思……”合德抱住了薄子夏,按著她的手臂,在她耳邊低聲道,“你放心,無論去哪,我都不會丟下你。”
薄子夏久久不說話,合德聽著她在黑暗中的抽泣聲,又慢慢歸于平靜,便低下頭吻了吻薄子夏的臉頰,感覺到她的眼淚冰涼而苦澀。合德的手指順著她的額角撫摸而下,觸及薄子夏的耳垂時,發覺薄子夏又戴上了她曾送她的珥珰。合德怔了片刻,忽然俯下身,將臉頰緊緊貼在薄子夏的額頭上。
“不要再分開了。”合德說著,驚訝地發覺自己竟然也有想哭的沖動,“一步江湖無盡期,我們攜手離開這江湖,從此你就是你,我就是我,再無其他,可好?”
“接下來你有什么打算嗎?”薄子夏問道。
“越快越好,離開此處。”合德回答,“跟我一起走,誰都不能把你從我身邊帶走。”
薄子夏不再說話,合德就慢慢在她身邊躺下來。她知道薄子夏一直都在擔心自己猝不及防地離去,故伸手輕輕拍著薄子夏的后背,如同哄誘小孩一般。
兩人是在休整了三日后才離開城中的。此時合德的身體已經完全恢復,兩人便簡單地收拾了一下行李,扮作普通的江湖客。誰知剛走到城中的大道上,便聽到爆竹聲響,路兩旁熙熙攘攘圍了許多人,將道路擠得水泄不通,兩人只好止步。
“今天有人迎親?”薄子夏咕噥了一句。算算時辰,新郎此刻應該已經是接到了新媳婦,準備返回了。她跟合德在人群之后看著,果然不多時就見吹吹打打的迎親隊伍遠遠走過來,新郎官騎著高頭大馬跟隨其后,胸前佩著紅綢所結的花,小孩子跟在喜轎之后拍手跑。待新郎走近了,薄子夏忽然覺得不對勁。
“那個新郎官,怎么看著那么像——”合德先一步說出了薄子夏心中的想法。
“像白夢玨。”薄子夏怔忪地接了下半句話。
新郎騎著馬從兩人的眼前走過去,薄子夏抬頭拼命望去,確實是白夢玨。她將眉毛描得很粗,穿著新郎的衣冠,甚至還粘了假胡須,看起來雌雄莫辨,然而薄子夏確信自己不會認錯。
“喜轎中可是白袖蘿?”合德喃喃道。
白夢玨似有意似無意地往兩個人這邊望了過來,薄子夏屏住呼吸,她看到白夢玨的眼中帶了笑,發自內心的笑。白夢玨只是這樣淡淡地掃了她們一眼,又望向了道路的前方,連那一眼的含義,薄子夏都說不清楚。
厲鬼道,修羅道……這些仿佛都是上輩子的事情,忽然變得離薄子夏無比遙遠。薄子夏只知道,曾經那些人都已經離開,只有合德現在還留在她的身邊,或者是說,只有合德始終推著她在走,正如拴在薄子夏手腕和腳踝的鐵環,將兩個人綁在一起,難舍難分。
“走吧。”合德拉起薄子夏的胳膊,“你喜歡,我也風風光光地迎娶你。”
“說什么傻話。”薄子夏輕嗔道,卻任由合德拉著她的手,擠開眾人往城外走去。
出了城門,路上便不見什么行人了。太陽越升越高,映著兩人的身影,薄子夏抬頭看了看眼前綿亙至不知何處的路,只希望這條路永遠都走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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