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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救命……”薄子夏喊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四肢仿佛都被凍木了,冰冷的江水往口中涌。那小船好像看到了她,加快速度劃過來,劃船的人將木槳伸給薄子夏,讓她攀住。
薄子夏勉強勾住船槳,她沿著木制發(fā)滑的船柄向上望去,看到了劃槳人有著一雙發(fā)亮的大眼睛。也許是暈倒之前神志不清,薄子夏覺得那是她見過的最美麗的眼睛。隨后,薄子夏雙手松開,沉入水下,不省人事。
薄子夏是因為熱而醒過來的。明明江水冷得像冰,她卻覺得周身都在發(fā)燙,仿佛躺在烙鐵上,熱得她的頭一陣陣劇痛,要裂開了一般。
有一只冰涼的手放在她的額頭上,輕輕撫摸著。薄子夏覺得舒服,又稍微平靜了一些。這個手時誰的呢?誰會對她這么好?對她好的人,不是早都死了嗎……難道是合德?她晃了晃腦袋,嘟噥了一個“合”字,又沉沉陷入了昏迷。
也不知睡了多久,薄子夏再度醒轉(zhuǎn)過來。
入目是木板墻壁,房中堆著稻草。而她正躺在皮毛氈子上。薄子夏的頭還有點疼。她扶著腦袋坐起身,疑惑地打量著四周。這里絕對不會是修羅道,應(yīng)該是驛站,房中還彌漫著一種茶葉和酥油混合的味道。床尾擺著一個皮帽子和一把三弦琴。
薄子夏聽到門外有腳步聲傳來,連忙又躺回床上裝睡。不一會兒,門開了,腳步聲走進來,一只手探了探她的腦門。
“還燒著嗎?”這是一個男子的聲音,“也不知道她家人是誰。晚上乘船過江,該不會是私逃出來的吧。”
“有點燒,應(yīng)該快要退燒了。她身體好。”這是個少女的聲音,宛轉(zhuǎn)若銀鈴,十分動聽。
薄子夏聽這兩人漢話說得不是很清晰,口音也不像是中原人,大抵是異族來的客商。那男子又說:“央金,等她病好了,我們不能留著她,會礙手礙腳的。”
女子嘆了口氣,十分勉強道:“好吧。不過救人救到底,要等她完全好了,再讓她走。”
男子沒再說話,起身離開了。薄子夏忍不住將眼皮掀開一道縫,看見那名女子款款向床邊走過來。她身材窈窕,長發(fā)編成許多小辮子垂在臉側(cè),穿了身大襟右衽的長袍。女子在薄子夏身邊坐下來,用手指去撥弄薄子夏的額發(fā)。薄子夏被她弄得癢癢,睜開了眼睛,見女子咧嘴笑起來。
“我知道你是在醒著呢。”
女子去撥弄著鬢邊的辮子。她皮膚黝黑,額前綴著一塊綠松石,一笑起來,臉頰上便出現(xiàn)兩個酒窩,牙齒像珍珠一樣潔白。
“你是……”薄子夏半坐起身問道,一邊猜測著女子的身份。
“我叫央金梅朵,是活佛給我起的名字。我同我叔叔,哥哥還有弟弟從吐蕃那邊過來的。”央金嘻嘻笑著說,“足足趕了幾個月的路呢!我們來買鹽和茶,路過丹陽時,正巧看到有艘客船著火了,見你在水中,就把你救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