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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段笑起來,他坐在院子邊的石磨上,半是感嘆半是惋惜的開口,“三娘子,你聰明,也涼薄,何以還是過得不好呢。”
羅三娘子背對著小段,她緊緊捏著手指,吐息都有些顫抖。
“我沒有過得不好。”轉過身,羅三娘子已經恢復了平靜,“我自己選的路,我認了,我也不后悔。你把軟肋拿出去,就得做好受傷害的準備。”
小段咂舌,“這可不是聰明人的做法。”
羅三娘子看向小段,“你是聰明人,鄭家公子,他們都是聰明人。我同你們周旋倒是從不落下風,可是,虛情假意的,有什么意思?”
小段沉默,那讓羅三娘子覺得好像戳到了小段的痛楚。
小段幫了她,她不應該這么對小段,可是小段也看到了她最難堪的情景,這讓她本能地選擇遷怒。
“不聰明的人落得愛和傷害,聰明人就只有虛與委蛇。”
第40章
小段回去時已經是深夜,月牙彎彎掛在天上,夜風有點涼,但是吹得很舒爽。
裴再的屋子里點著燈,燈火將窗子上的回字紋映到地面上,在那里灑下一小塊光塵。
小段走過去,敲了敲裴再的窗。
窗戶打開,裴再在寫字,他穿著家常衣服,模樣慵散閑適。藏青色縐綢衣裳十分輕薄,衣袖折起來,松松搭在手腕上。
小段趴在窗戶邊看他寫字,一幅字寫完,裴再不大滿意,覺得筆鋒不夠內斂,有些浮了。
小段沖他伸手,“寫的不錯,給我吧。”
小段喜歡這種字,有形而無骨,只給人留下飛揚肆意的印象。
裴再拿起來,撕掉了。
“嘖,”小段說他,“也不是全無優點,何必這么苛刻?”
裴再掃了一眼小段,他的手上,關節有些紅腫。
“救風塵,這折子戲,可有點俗了。”
小段收回手,不在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打著哈哈道:“沒有的事,我就是路過,跟人打了個招呼。”
他掀開簾子走進裴再的屋里,裴再在收拾筆墨,小段走到水盆,洗了手和臉。
他把外衫脫了,坐在窗下的長榻上拆發冠。
裴再拿著藥膏過來,小段已經把發冠拆下來了,撲騰著腦袋,獅子狗一樣。
他歪著頭,嘴里叼著紅繩,自己把頭發理順了,系成一股發辮。
裴再牽過他的右手,給他上藥。
小段盤坐在長榻上,左手撐著頭,狹長的眼睛微微垂著。在燭火的映照下,他看向裴再的神態格外柔順。
這種柔順不是小段本來的氣質,裴再很確定,有除自己以外的人對小段產生了影響。
“那個女人很特別嗎?”裴再冷不丁開口,“你喜歡她?”
小段愣了一下,“別胡說,真的就是個朋友。”
小段皺起眉,有點抗拒提及這個問題,他想說些什么,又有些猶豫,神態是一種不常見的欲言又止。
裴再打量著他,有點好奇,“是喜歡她這個人,還是喜歡女人?我好想從來沒有問過你這件事。”
“你也知道你沒問過,”小段有點煩了,他收回手,“我說,你還要管我這種事?”
他避而不談,這是正常的,人對自己喜歡的人總比對其他人更珍重些。
“這倒有些難辦了。”裴再意味不明的感嘆。
小段抬眼看他,“哪里難辦?”
裴再靠近小段,一只手摁在小段的腿上,迫使他的雙腿分開。他靠得很近,微涼的指尖撥開小段眼睛邊有些亂的頭發,順著臉頰,捏了捏他的耳朵。
一個過于親昵而輕褻的動作。
小段往后仰著身體,一只胳膊撐在榻上,他偏了偏頭,側頸的曲線流暢漂亮。
裴再把小段的耳朵捻紅了,又疼又癢。
小段受不了了,他一巴掌拍開裴再的手,擰著身子避開裴再的視線。
“有了喜歡的人是不一樣。”裴再微微一哂,真的做出抽身退步的動作。
小段在心里大罵道貌岸然,他拽住裴再的手腕,狠狠咬了一口。
裴再笑了,他掐著小段的下巴迫使他張開嘴,兩根手指伸進去摸他的牙齒。
小段被他摸得口水直流,含含糊糊道:“不鬧了。”
裴再撤回手,小段收力不及仰面倒進長榻里。
蠟燭滅了,黑暗里只剩衣料摩擦著的窸窣的聲音。
到夜深,月上中天,一些不甚明亮的光從窗子外落到榻上。
裴再借著那縷光打量著小段被他弄得亂七八糟的一張臉,“我以前對情事不感興趣,倒沒想過男人和女人的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