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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太陽還未完全隱沒于群山間時,熱烈的余暉如同一層紗幔,將整棟別墅籠罩在一片暖紅之中。
游景剛和江映蓮在回廊分開。
那種從心底翻涌上來的熱度,比這漫天的晚霞還要熾烈,順著血管一路燒到了臉頰。
要自己去和游野說清楚。江映蓮是這么說的。
游景其實并不想讓她獨自去面對那個女人。游野是什么人?一貫會偽裝,口蜜腹劍的家伙。但江映蓮堅持要自己去,眼神里有種游景從未見過的決絕。
所以游景妥協了。她想,或許這正是江映蓮想要斬斷過去的證明,她應該給對方多一點信任,也讓自己多一點耐心。
等她回來。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開始瘋狂生長。等江映蓮處理完那邊的一團亂麻,她們就可以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去哪里呢?回她在市中心的那套公寓吧。那里雖然不大,但是勝在清凈。只是裝修風格太過冷硬了些,到處都是黑白灰的色調,江映蓮應該會喜歡暖一點的顏色吧,那就換掉。把那些家具都換成柔軟的布藝,買那種坐下去就會陷進去的沙發,再添置一些毫無用處但看著就讓人開心的可愛擺件。
至于江映蓮在北山別墅留下的那些東西……不要了。全都不帶走。她不想在她們的新生活里看到任何一件帶有游野印記的物品。
衣服、首飾、包包,統統換新的。她可以給江映蓮買只屬于她們兩個人的,把那個被姐姐當成聽話的金絲雀養的女孩,重新養回成一個會笑、會鬧、有脾氣的人。
她一邊想著,一邊穿過人群,目光在一樓搜尋著好友的身影。
那位許久未見的兒時好友——許安然,正待在角落里躲清閑,見游景一臉春風得意地走過來,挑了挑眉。
“借個車。”游景開門見山,手掌攤開伸到她面前,“車鑰匙給我?!?
“怎么?你和你姐鬧脾氣,她不載你回去了?”許安然從手包里摸出鑰匙,放在她手心,“這荒郊野嶺的,我把車給你了,我怎么回?”
“你現在讓你家司機來接你,或者蹭別人的車?!庇尉拔站o那把鑰匙,“我有急事,帶人走。”
“帶人?”許安然瞇起眼睛,打量著游景那副藏不住笑意的模樣,“誰啊?是你之前和我說過的那個……?”
游景沒反駁,只是把鑰匙揣進兜里,轉身就要往回廊那邊走。
“誒,等等?!痹S安然叫住了她,“這么久沒見也不和我多聊幾句?要去干嘛?”
“找她?!庇尉巴O履_步,回頭看了一眼宴會廳的方向,眉頭微微皺起,“她說要自己去和游野談談,等她說完了,我們就離開?!?
“那你現在過去干嘛?”許安然嘆了一口氣,把她拉回來,“人家都說了要自己去,你這時候湊過去,不是擺明了不信任她嗎?再說了,萬一她們正聊到關鍵時刻,你一出現,那場面多尷尬。你是去撐腰的,還是去添亂的?”
“相信她唄?!痹S安然拍了拍她的肩膀,“就在這兒等會兒。人不都答應你了嗎,還能跑了不成?”
游景抿著唇,在那股莫名的煩躁和理智之間拉扯了片刻,最終悶悶地“嗯”了一聲。
夕陽的余暉灑在兩人身上,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
“我說,你這次是認真的?”許安然側過頭看著她,眼神里帶著幾分探究,“以前沒見你對誰這么上心過。第一次談戀愛就搞這么大陣仗,還要為了她跟你姐撕破臉?”
游景瞪了她一眼。
“那又怎么了?”她梗著脖子反駁,“撕破臉就撕破臉,反正我和那個女人本來也沒什么臉面可講?!?
“行行行,你最有種?!痹S安然舉手投降,嘴角卻掛著笑意,“不過那個江映蓮……確實挺漂亮的。那種漂亮,怎么說呢,有點像是一件精美的瓷器,看著就讓人想捧在手心里,又怕不小心給捏碎了。”
游景聽著這話,心里有些受用,又有些隱秘的得意。
“她不僅僅是漂亮。”游景低聲嘟囔了一句,視線落在別墅亮起的燈火上,“她……其實很愛逞強,也很笨。但是沒有看起來那么脆弱,她…是很堅強的?!?
游景有一搭沒一搭地應付著許安然的話題,目光卻頻頻掃向手腕上的表。
十分鐘。二十分鐘。四十分鐘。
當時針劃過一個半小時的刻度時,游景心里的那團火已經從期待燒成了灼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