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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邊停車， ”程女士遞出自己手機， “借你，先解釋下。”

“都這樣了，晚點再說。再說， ”程染秋搖搖頭，“不記得號碼。”

“也是， 這年頭誰還記那幾個數(shù)字。”程女士故意唉聲嘆氣。

程染秋笑道：“生日啊， 您別愁眉苦臉的，我有數(shù)。”

“成，就等你這話，趕緊給我再帶個兒子回來。”

“放心。”

程染秋慌亂過后反而鎮(zhèn)定下來，眼下重要的是壽星， 過完今天再說。

主要還是不知道怎么和人說。

本來兩人之間就剩下一層窗戶紙，但這紙不得慢慢磨，沾點水慢慢揉化了， 最后再那么一戳。

總得有個循序漸進的過程， 這下好了，驚了打盹的獅子，現(xiàn)在也不知道是琢磨著跑路還是質(zhì)問。

方向盤上手指敲打著， 和雨刮器融成一個頻率。

“噠、噠、噠……”

“咚、咚、咚……”

安靜的房間，身量修長的身影靠在墻上平復心跳。

周時手里還捏著手機，手背的青筋凸起，一抽一抽的。

他不是故意偷聽，只是習慣了由程染秋掛電話，放下手機就去忙了。

回來那會正巧聽見自己名字，以為對面是特地等著有話說，直到“單相思”三字，才猛地醒悟掛斷了。

窗簾徐徐展開，照進幾絲光亮。

今夜的小時山?jīng)]雨，天氣好得很，像程染秋來接他回家的那晚。

也不完全一樣，今晚沒有海水的腥氣，臺風已經(jīng)過去了，接他的人也遠在千里之外。

月亮掛在山頭，寧靜、美麗，但遙不可及。

有些事兒，一旦說開了，就會像破土的春筍般，有穿破天空的氣勢，像是一把利劍戳著心口問——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火柴劃過，一點猩紅明滅。

周時深吸一口，盯著那抹紅微哂，可有可無的東西，怎么最近就依賴上了。

賴就賴了。

當時人家都走了，他還不是舔著臉追上去。

沈?qū)幷f他自從接手時宿后就跟吃齋念佛似的，水潭的水都比他有活力。

周時嗤他，活水和活人，我怎么就比不過了。

沈?qū)幰矝]想到他重點在這，一口老血咽了回去。

但他知道，沈?qū)幷f得沒錯，只是當時況奶奶在呢，他不愿老人家聽到這話。

時宿像是他給自己打造的安全屋，外面的人頂多只能在柵欄外活動。

他戴著周老板的面具，走出去打個招呼，看著跟誰都混得好，實際上誰都進不來。

可后來，整宿漫無邊際的思考和半包煙都壓不住那股勁，一股超出理智的莽勁。

月光落在床頭，那上面兩個小玩意兒招人手癢。

他撥弄發(fā)條，將塑料鴨子放地上。

小家伙走得雄赳赳氣昂昂，咚地撞到他腳邊，隨即倒地不起。

專業(yè)碰瓷的，腳丫子擺動，噠噠噠的聲響個不停，像是在哀嚎——

不賠個百八十萬就起不來了！！！

——就比百八十萬多一塊吧！

忽然有道聲音響起，一個漂亮的身影帶著笑，邁著堅定的步伐闖進了他的腦海。

就像那晚，打碎碗的山間精怪。

這一個月，捧著一腔真心耍著三瓜兩棗的心眼，成為時宿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成為周時的一部分。

腳丫子停止擺動，煙都快燙到手指了，也沒再吸第二口。

總有一個癮會打敗另一個癮。

周時縮回到沙發(fā)，手機在指間一下一下轉(zhuǎn)著。

今天這頓飯，應該不會結(jié)束很早。

或許可以等等，那人的性子，再糾結(jié)也會來個消息。

等等吧。

包廂里，三人相談甚歡。

“秋兒，你這趟出去好像玩得不錯？看著氣色挺好啊。”肖敏樂呵呵道。

“那是，”程女士接過話，“遇著……”

程染秋無奈看過去，程女士輕笑，“怎么又臉紅了啊？”

“看來是遇著合適的人了？”肖敏和她對了個眼神。

程染秋承認得痛快，又撇撇嘴道：“就是闖禍了，不知道人還理不理我呢。”

“喲，剛不還信心十足么？”程女士手一揮，“得，今年的生日愿望送你了。前些年，你自己沒這個心思，我就沒管。既然今年開竅了，來來來，這蠟燭你吹。”

這蛋糕是飯店準備的，肖敏叫人進來插蠟燭。

服務員進門時，外邊漏進來幾聲喧鬧。

“這外邊什么聲兒？”程染秋問道。

服務員回：“隔壁那條街著火，消防員已經(jīng)到了。您放心，我們這很安全。”

程染秋問：“有人傷亡嗎？”

服務員保持微笑：“這個不是很清楚，您要是需要的話……”

“不用。”程染秋擺擺手。

“秋兒！”